我是程雪露，出生在冀省的一個普通小村莊裏。
我的父親和村子裏的人一樣，每天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辛勤勞動。他和所有的農村老父親一樣，樸實勤勞，喜愛自己的孩子。他不善於表達自己對孩子的愛，但程雪露知道爸爸很愛很愛她。
村民們善良也有自己的堅持，哪怕改革開放多少年，很多東西也不會輕易改變。
受了幾千年男尊女卑的教誨，很多老人的心裏一直都是重男輕女。但爸爸從來沒有嫌棄過自己是女孩子。
國家實行計劃生育，在很多村民們看來是斷子絕孫的事情。女孩子最終都要嫁出去，家裏的老人怎麼辦？家裏的土地怎麼辦？難道自家祖宗的姓氏就要斷在自己這一輩兒？
計劃生育剛開始的時候還是可以打b超，看看孩子是男是女的。當時，很多女娃娃還沒生下來就被打掉了。
程爸爸知道自家的是女娃子的時候，並沒像別人一樣讓老婆把孩子打掉。幸運的程雪露來到了這個世界上。
我的母親是一個平凡的農村婦女，小學畢業就回家裏幫忙幹活。在18歲的時候嫁給了父親。
任何事情都經不過比較，差距會讓人嫉妒和瘋狂。
與母親同月嫁入村子裏的還有一條街上的張秀花。她比母親早幾天嫁過來。兩個人自然就被村裏的婦女私底下拿來比較。
結了婚的女人比的是什麼：娘家、男人、公婆、長相、為人處事、受歡迎的程度。當然還少不了最重要的兒子。
程媽的娘家二哥是他們村子裏的第一個大學生，畢業沒幾年就把爸媽、哥哥嫂子都接到了城裏生活。家裏兩個兄弟，就程媽一個閨女，即使不是千嬌百寵的，過的也比一般的女孩子好。
程爸人長的高大結實，父母在十幾歲的時候就去世了，憑著自己的本事買拖拉機、蓋新房、娶媳婦，在村子裏也是個能耐人。程媽嫁過來兩人和和美美的，不用伺候公婆，鄰裏也好相處。這樣的日子誰不羨慕。
張秀花比程媽早嫁過來幾天。一般人家辦喜事鄰裏來幫忙，回家的時候都會讓大家帶一盆子剩下的吃食回去。張秀花直接把幫忙的鄰居趕了回去，走的時候連幾個饅頭也沒給。張秀花的男人長的倒是挺壯，可惜是個面人，膽子比老鼠都小。說了幾句張秀花沒聽，也不敢再勸了。即使後來公婆知道了，挨家挨戶送吃食她的名聲也傳開了。
張秀花人長的不好，又愛占小便宜，時間久了很多人都不喜歡她。鄰居們對程媽明顯比張秀花熱情。
張秀花很討厭程媽，憑什麼她什麼都比自己好？
來年開春，兩人相繼懷孕。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張秀花生了個男孩，程媽生下了程雪露。
張秀花總算出了口氣，在孩子上壓了程媽一頭。
程媽生下程雪露後，一直沒有懷孕。即使程爸多次表示大不了讓閨女當養老女，招個上門女婿。程媽依舊無法釋懷，一直覺得是自己的原因讓程家斷了根。
程雪露看到過幾次程媽偷偷的摸著肚子哭。有一次和村子裏一個生了兩個閨女的嬸子說話，程媽拍著自己的肚子苦笑著說：「都是咱們這裏不爭氣！」聲音裏充滿了無限的悲涼。
這個畫面深深的印在程雪露的心裏，讓她怎麼也無法忘記。
如果我是男孩子就好了。
程雪露八歲的時候，程媽再次懷孕了。全家都為這個小生命興奮不已。
程雪露絲毫沒有，爸媽有了弟弟就會對自己不好的想法。從記事起，張秀花就拿自己不是男孩子這件事氣過程媽很多回。程雪露一直認為是自己的錯，如果自己是男孩子，，媽媽就可以在村子裏挺直脊梁做人了。
八歲的程雪露每天燒火做飯、洗衣喂雞，做一切自己可以做的事情，讓程媽多歇著。程爸也每天早早的幹完活兒回家陪著妻子。
九十年代初是計劃生育最嚴的時候。程媽懷孕後就很少出門，冬天了厚厚的棉衣，也只是給人胖了點的感覺。
春天來了，程媽的肚子吹氣球一樣大了。程媽每天小心翼翼的躲在家裏，再也沒有出過門。
程爸和程雪露看著程媽鼓起來的肚子，滿懷欣喜的等著這個小生命的誕生。
可是，張秀花打碎了這個幸福的畫面。
在房頂上曬玉米粒的張秀花看到了大著肚子的程媽。不知道是不想讓程媽生出兒子，毀掉自己唯一的優越感，還是為了舉報誰家有孕婦就能得的一百塊錢。張秀花找上了計生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