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在那裏半天沒回過來神,那個笑容,怎麼,怎麼那麼像老鐘頭的笑容啊。
好容易他們都出去了,門一響,一個人進來了,我一看,就是剛才那個羞紅了臉的小護士,端了一個白色的瓷盤進來。
我一看她,立刻笑眯眯,她惡狠狠地瞪我一眼,命令到:「張嘴!」
我剛想解釋一下,還沒等說出話,一根體溫計就插進了嘴裏,一股消毒酒精的味道嗆得我差點吐出去,眼淚彌漫,還沒等我說話,她一扭又出去了。
我無語了,剛把餐盤拉到自己面前,心裏說自己還真不像一個昏倒了很長時間的人,這會兒竟然很有胃口,如果沒有嘴裏的溫度計,就開始大快朵頤了。
門又吱呀一聲打開了,我頭也不抬:「上次去拿那個啥可不是我故意的啊,我也是被老鐘騙了的?」
「什麼?」一個男人的聲音,我這才驚異的抬起頭,是宋旭東,一臉驚詫地看著我,我笑了起來,把前段時間在這裏治療九笑菇人乳稀釋銜蛇角的事情又重複了一遍。
「難道剛才那個護士就是上次那個?」宋旭東的眉毛挑的很高,我忍住笑點點頭。
那個護士在我們倆強憋著的笑意裏面無表情地走進來,惡狠狠地拔出溫度計,白我一眼,然後在監護記錄上勾畫了一下,依舊面無表情的走了出去,在她出去的時候我看了一眼她的工作卡,上面是一個很特別的名字:「洛洛」。
剛關上門,我們倆幾乎是同時放聲大笑,不覺之間,兩人的關系拉近不少。
「他們在斜對面的會議室裏呢。」宋旭東壓低聲音給我說。看著他神秘的表情我一愣,不知道他要說什麼。
「老鐘這回也被人耍了,事情鬧大了,不僅是這次沒有摸准那些盜墓賊的真正目標,還有個更重要的事情,九寶龍璽盒被盜了,你們上次的戰國墓之行,恐怕作為負責人的老鐘要承擔一部分責任。」宋旭東說完這些莫名其妙的話,就閃了,臨走的時候還沖斜對面亮著燈的小屋揚了揚下巴。
腦海裏一遍遍的回蕩他剛才的話:「九寶龍璽盒被盜了,九寶龍璽盒被盜了。」我打了一個寒顫,當時在下墓的時候,我就曾經設想過,萬一我們偷偷下墓的事情被上面知道會是一個什麼結果,而且,這個大墓更是被上面點名重點保護的單位。現在,我們不僅進去了,還造成了一定的破壞,最重要的是,九寶龍璽盒不見了,光想到這一點,我就一身的汗。
我看了一眼旁邊桌子上放的東西,是幾塊不顯眼的黑色石頭,那是我在秋稷寺地宮裏面撿的,還有我的辟邪和少半壺鮫人油。
那是宋旭東剛剛給我送來的,據他說,當時我們全被老鐘放倒了,然後很快被救回了地面。趙家兄弟,宋旭東,我,王魁,呂強,和那個神秘人,都中了張老娃的迷香,可是他們都很快醒了過來,只有我和那個神秘人一直沉睡。
後來才知道,那個神秘人在地宮時就中了蟬人卵,身上布滿了蟬繭,是類似盅毒的東西,上到地面上以後,已經開始孵化,幸好被及時的抑制住。
但是,只有我,一直處於昏迷狀態,而且不斷的說夢話,嚇得老鐘都不知道該怎麼和從老家趕至新鄭的老頭子交待。在我醒的前一刻,老頭子臉色都一直鐵青,老鐘一直小心翼翼地賠著笑。
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有點可憐起老鐘來,他其實也不容易。我下了床,躡手躡腳地打開門,出乎意料的是,走廊裏竟是一片黑暗,看來諾大小樓,好像只有我這一間房子和另外一個房間是燈火通明的,那個房間就是老頭子他們所在的地方。
我赤著腳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慢慢屏住呼吸,輕輕把耳朵貼在門框邊上,一股煙味直沖鼻孔,裏面大概是煙霧彌漫。
「老柳頭現在是什麼意見?」我爺爺的大嗓門不用很費力就能聽見。
「柳老爺子不同意我們的計劃,現在一直在家拒不見我們,這也是我們這次想借助您老的重要原因。」是範教授的聲音。
「哼,要是我,我也不同意。」老頭兒的語氣不是很好。
「我們現在不知道那三個小子到底有沒有撒謊,黃龍府金庫聽倒是聽過,可是誰也沒有在相關記錄上見過,只是這些人口口相傳,我覺得我們應該慎重一點。」依然是範教授穩穩的聲音。
「我看倒有幾分可信,畢竟婁老爺子剛才也確認了,那一份工物圖的確是當年督軍大墓裏流出來的東西,在我們隨後繳獲的冊子裏,詳細地記載了黃龍府金庫的成因和用途,如果要是能夠進一步找到督軍大墓,找到更多的證據,我們就能確定黃龍府金庫的真假。」老鐘聲音裏沒有聽出絲毫的怯意。好,是條漢子,九寶龍璽盒丟了,現在依然不急不躁,不虧是修煉成精的老怪物。我突然想到,秋稷寺地宮那麼神秘,九寶龍璽盒又分外隱秘,萬一姓宋的騙我呢?要是九寶龍璽盒沒有丟呢?
黃龍府金庫,督軍大墓,這些富有沖擊力的詞匯再一次擊打著我的耳膜,雖然斷斷續續聽得不得要領,但是也隱隱約約有了一絲大概的脈絡。不遠處的窗台旁,也輕輕貼著一個人,看那架勢也是在偷聽,我一瞅他,樂了,那不是宋旭東麼?他一看見我,臉色立刻變了,沖我悄悄地打著手勢,我給他回了個手勢,意思是知道了,我不會出聲的。
這小子原來也沒有資格參加會議啊,怪不得他會特意的告訴老鐘他們在開會,感情,他料到我敵不過自己的好奇心會過來偷聽,這小狐狸,難道也有自己的什麼計劃麼?
第二十三章 禹王神鐲
正思索間,突然覺得身後一股涼風悄然而至,夾帶著一股腥濕的氣味,沒錯,正是熟悉無比,在地下裏能嗅到的那種味道。
剛想回頭看,一個濕嗒嗒的手已經搭上了肩膀,對面的宋旭東驚叫一聲:「不要!」一個箭步沖了上來,飛起一腳踹向我身後的同時,一個肘擊在我的肩膀上,我橫著出去,而他好像重重地踢飛了什麼東西。
聲音驚動了開會的那些頭兒,門敞開了,走廊裏的燈亮了起來。
在燈光的照耀,一個渾身布滿白毛的人躺在水磨石地面上,身上還掛滿了各種腔管,整個臉型已經扭曲的不成人樣。而宋旭東也被他牢牢地按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