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公子,你想,如果我們有惡意,何苦這麼大費周章的去幫你,也何苦在這裏苦苦相求啊。而且不怕告訴你,我們和婁師傅都還有一定的淵源。」小夥子苦口婆心的勸他。
張公子太明白師父是因為什麼避居到這裏的,所以任是這兩個人怎麼說,他就咬定不知道師父在哪裏住。
那個小夥子最後無奈了,只得拿出來他那把扇子遞了過來:「你見到婁師傅,把這個給他,就說一位姓鐘的梨園舊交著急見他,讓他務必要見一面。」
張公子疑惑的拿過這把扇子,扇子倒也普普通通,只是這把扇子的扇墜讓張公子眼前一亮。
這是一塊上好的檀香木料,約有鴿子蛋大小,但是木料也就是罷了,但奇就奇在這個木料被鏤空之後,做成了一個套層玲瓏珠。
這可是考驗木匠手藝活的一個作品,首先不能破壞檀木的整體結構,整個檀木球裏面分三層,每層都被鏤空,互相嵌套,而在最裏面的那個小套層裏面含著一顆籽玉,氤氳繚繞,隱隱有水霧之氣流動,把手放到上面竟然有絲絲的涼意。
「這是師父的手藝!」張公子十分驚奇,這兩個外人怎麼會有師父的東西,他印象裏做這種東西需要耗費極大的精力和時間,所以究師父一生也不過做了兩件這樣的東西,他早就想學,可是師父就是不教給他,所以對於師父的刀法刻法,他早就爛熟於心。這東西沒錯,一定是師父的。
驚喜之下,張公子顧不得寒暄,一路飛奔回師父家,把這扇子拿給了臥在病榻上的我們家老爺子。
老爺子一見這個東西,摩挲了良久,隨後閉上眼,半晌才說:「見我幹嘛呢,我如今已是半殘之人,幫不上什麼大忙了啊!」
張公子接口道:「他們說,他們知道師父如今的狀況,他們是受了這個扇墜主人之托來幫助師父的。」
聞聽此言,太爺爺睜開眼說:「他們真的是這麼說的?」
「他們臨走的時候再三交代,說師父如果要見他們,可讓我到萬祥客棧去找他們,叫他們來家裏商談。」張公子見太爺爺這副表情,已經認定這兩個人真的是來幫他們的。
「姓鐘,莫不是老鐘?」趁著老爺子喝茶潤嗓的空當兒,我開始自作聰明的發揮推理技能。
結果換來一記重重的鑿子,疼的我呲牙咧嘴的。
「你這孩子怎麼一點腦子都沒有啊,爺爺我就比老鐘大個十幾歲呢,那時候我才多大,這麼可能有老鐘啊?」老爺子又是毫不客氣的噴我。
對啊,我怎麼忘了這個茬啊,老鐘在年齡上差距太大了。
那個姓鐘的年輕人,正是老鐘的伯父,人稱鎮山鐘的鐘萬山。而他身邊那個大兵則是他的表弟,清末最後一個京城捕快——舒天成。
「可是,為什麼太爺爺做的那個寶貝扇墜,會在老鐘家人的手裏呢?」我聽了半天,就對那個稀世扇墜感興趣,我這兩天可得找老鐘好好問問,說不定拿到鑒寶節目上還能發筆橫財,這老小子可真沒少占我們家的便宜。
「那是因為這是當年的婁老爺子送給我們家的。」隨著一聲接腔,一個人影閃了進來,原來是我正幸災樂禍盼望著要倒黴的老鐘。
老頭兒似乎氣色還不錯,沒有我想象中一副要倒黴的死人相。再看我們家老爺子,好整以暇的喝了口茶水,微笑著說:「下面的事讓你鐘大爺講給你們聽吧。」
誰知道老鐘一擺手說都是些陳年往事了,不值得一提,趴到我爺爺的耳邊低語了幾句。老頭兒聽完皺了下眉頭,然後指指我還有旁邊的宋旭東,低聲說了點什麼,老鐘果斷的搖頭否決。我們家老爺子又主動說了幾句,老鐘沉思了一下,說:「那我再去商量一下。」
這兩老頭兒的怪異行為引起了我們的好奇,什麼要緊的事兒,難道還要瞞著我和宋旭東,更離譜的事,就這麼大個鬥室,他們倆耳語,我們倆耳聰目明的大小夥子竟然一點也聽不清楚,可是倆老頭兒卻商量的煞有介事。
老鐘離開以後,我們家老爺子就停住不再講故事了,可是我被勾引起了癮頭怎麼能停下來,一直好奇的追問下去。
「老爺子,您說說當年,我們家的寶貝扇墜怎麼會在老鐘家人的手裏啊?」我充分發揚了好學不倦的精神。
老爺子想起來好像有點想笑,但是又有點不好意思,遲疑了半天,最後想了想,很坦然的告訴兩個後輩了當年的一個關鍵點,倆人充分發揮了八卦精神,恍然大悟了一把。
原來老鐘第一次給我講的那個故事是有所保留的,中間的一些重要環節,他貌似給忘記了,導致我邏輯上的失誤。
第二十八章 天字工物圖
原來,當年那個得罪督軍,被逼著三九天唱戲的梨園名伶,就是老鐘的老姑奶奶,也就是老鐘的長輩,而我太爺爺就是因為救她,才巧施妙手做了一具人偶,來代替她為督軍獻唱。這才導致督軍發現「黃河活魯班」的真實身份,從而扣留太爺爺在督軍府,一扣就是九年。
怪不得老鐘對當年的那個故事那麼熟悉,感情,這事兒就是圍繞他家發生的啊。
那個梨園名伶本身也是個奇女子,當年享譽一方的時候也是被眾星捧月,太爺爺跟追星一樣追了好幾年,那個扇墜自然是一個粉絲獻給巨星的一個生日禮物。
老鐘姑奶奶也是一個有擔當的奇女子,當年為了平息禍事敢獨身闖督軍府,就足可以看出其人膽識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