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這些警察進了王兵的屋子,看到現場慘烈的情況,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8個人,全部都至少是骨折,一個個不是昏死過去,就是在地上痛苦的嚎叫著。還有一個人,腦門被插入一個不鏽鋼碟子,死得不能再死。這些警察都想不明白,這個碟子是怎麼插進去的。
而在裏面的房間,只有一個老年癡呆的老頭,正呆坐在窗戶邊上,不停念叨著:「麗春……麗春……我的孩啊……你們不要搶走我的孩啊……」
警察試著跟王兵問了一些話,但最後都無疾而終,王兵壓根就沒有一點點反應,神情呆滯,任誰看到老兵現在這樣子,都會覺得他是個人畜無害的老頭罷了。
警察從王兵這裏找不到突破口後,只好從周圍鄰居入手。
在了解王兵確實是個老年癡呆症患者,而且已經是最嚴重的生活不能自理的程度後,警察也只能暗叫晦氣。
「不用看了,應該跟這老頭沒關系。」
這些警察想象力再好,也壓根沒有往老兵一個人把這些人全部打倒的事實去想,要有人跟這些警察這樣說,肯定會被這些警察當作天方夜譚。
警察們聽到他的指認後,一個個都搖了搖頭,只當是這人的瘋言瘋語。
開玩笑吧,一個老年癡呆症患者,赤手空拳打趴一群拿著砍刀和手槍的黑手党成員?警察們都暗自搖頭,把這個無聊的想法揮出自己腦海。
「要把這個老頭帶走嗎?」一個小警察跟領頭的警察問道。
「算了算了,一個老年癡呆,啥都不知道的人,帶走又能幹嘛?而且很明顯這事情跟這老頭沒啥關系。估計是那些黑手党火拼的時候,正好波及了他的屋子。而且他還那麼胖,行動也不方便,要抬,你去抬。」
最終警察們,只是把黑手党成員,全部送上救護車,對現場做了保全和調查取證後,還是沒把王兵帶走,讓他自己一個人依然留在了屋子裏。
不過,等後面警察們回警察局調查物證時,發現越來越多的王兵指紋,以及所有醒過來的黑手党成員都一致的目標指向王兵的時候,警察又重新回到了這個小屋,准備帶走王兵。但那時候王兵卻已經不見了蹤影……
因為就在警察走了不到半個小時,陳仇,不,應該說是黃勇。黃勇就失魂落魄的沖進了這個越發殘破的屋子。
「小鸝!小鸝!」黃勇進了屋子就滿屋子找黃鸝的身影,但他再也找不到那個一直開開心心,像個黃鸝鳥一樣嘰嘰喳喳的女兒。
最後黃勇來到王兵面前,對著王兵大吼道:「我女兒呢!」
看著黃勇有些歇斯底裏的樣子,王兵原本呆滯無神的雙眼,重新有了聚焦。
他看著黃勇,原本已經一切空白的腦海中,如同充滿雪花的電視,模模糊糊又有了一些畫面。
在那些斷斷續續的畫面中,一個同樣歇斯底裏的女人,對著他同樣大吼著:「我的女兒呢!你還我女兒!你還我女兒!」
那是20多年前,當他把自己5歲的外孫女親手弄丟時,他的女兒對他歇斯底裏大吼的模樣。
也許是一直完全空白的腦海中,重新有了這些模模糊糊的記憶影像,讓老兵已經許久不進行思考的腦袋,又再次緩緩轉動了起來。
「麗春……他們搶走了麗春……」王兵呐呐的說道。
「不是麗春,那是我的女兒黃鸝!」黃勇揪著王兵的衣領,大吼道。
看著黃勇悲痛的神情,王兵渾濁的老眼,越發的明亮。
最後他肥厚的大手抓住黃勇的手,緊緊握住,盯著他的眼睛說道:「我……我們一起去把麗春……把小鸝救出來!」
王兵說話看上去十分艱難,吐出每個字似乎都要想很久,但語氣卻無比的堅定。
「救?怎麼救?就憑你?」黃勇無力的坐下。
「你知道……小鸝……被抓到哪去對不對?」王兵一字一頓的說道。
「我知道,他們把小鸝抓走了,就是為了把我引出來。光頭強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背叛他的人,所以他們一定要殺死我。早知道如此,我就不逃走了,直接讓光頭強殺死我好了。現在一切都完了,他們一定會在我面前殺死小鸝,用最殘忍的方式懲罰我。」黃勇無比懊悔的說道。
這個原本看上去十分堅毅的男子,這一刻卻無比的頹然。妻子死了,自己的母親也死了,現在女兒也被抓走了,這一切都讓他感到崩潰,他覺得自己的人生再也沒有了任何意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