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會發生什麼事呢?
很明顯,那個在入口空間站的官員按照例常的工作程序向地面匯報了情況——但省略了布裏斯——這引起了那個國安特工和運輸部的注意。
現在是和平時期,他知道在康普力倫和基地之間並沒有什麼緊張的沖突存在,而他自己是基地的一名重要的官員——
等等,他告訴過那個在入口空間站的官員——好象是叫肯澤的家夥——說他有重要的事務要和康普力倫政府交涉。他表現出要通過空間站的強烈意願,肯澤一定也匯報了這事,可能就是這事引起了他們的興趣。
我本應一早料到這種情況的。
我不是有預知未來的天賦嗎?難道因為蓋亞說我有這種天賦我就開始相信自己是個先知?我會被過分的自信拖入陷阱中嗎?我在那一刻怎麼會那麼的糊塗?我這一生從未犯過錯誤嗎?我知道明天的天氣嗎?我在比賽中贏過很多錢嗎?答案是——沒有!沒有!沒有!
那麼,是不是他只能對一些未成熟的事情作出正確的預測呢?他怎麼會知道的?
別想這麼多了!——畢竟,在他對那個官員所說的話中,僅有的事實是他來這有一個重要的公務——不,他說的是「基地機密」這個詞——好吧,那麼應該是他帶著一項有關基地機密的公務,秘密的造訪這個星球這個事實,造成了他們的緊張——一定是這樣,但在他們了解這項公務之前,他們一定會最大限度的保持謹慎。他們會用對一個高級官員應有的儀式來接待他,他們不可能綁架他並對他進行恐嚇,可這正是他們現在對他所做的事。
為什麼呢?
是什麼使他們覺得有足夠的力量用這樣的方式來對待一名泰米洛斯的議員?是地球上勢力在暗中操縱嗎?是這股勢力如此隱蔽地將地球這個最原始的星球隱藏起來——甚至和第二基地的精神力者進行對抗嗎?現在它又在他尋找地球的第一站發揮影響,難道地球的這股勢力是無所不知的?
無所不知?特維茲搖搖頭。這樣想太偏激了,能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地球身上嗎?難道事件的每一個轉機,環境的每一個變化,都是地球在背後搗鬼嗎?當他這樣想著的時候,他開始失去了信心。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車子猛一減速,霎時從沉思中回到了現實。剛才他們經過城市時,他連一眼也沒有向外瞧過。現在他忿忿不平地望著外面,那些建築物的高度顯得很低,但這是一個寒冷的星球——可能大多數的建築都有地下結構吧。
街上行人寥寥無幾,偶爾才能見到一個裹得象粽子似的行人路過,很可能這裏的人也象那些建築物一樣,大部份的活動都在地下進行。車子停在了一幢低矮寬廣的大樓前面,樓的底部陷入了地面,特維茲無法看見它底部的樣子。
好一會過去了,那個司機仍然坐在車內一動不動,他那白色的絨毛皮帽幾乎頂到了車廂的頂部。特維茲在想著那個司機是怎麼樣進出駕駛室而不用把帽子碰掉,然後強抑著受到侮辱對待的怒火,說:「好吧,司機,現在你想怎麼樣?」康普力倫的出租車上分隔司機和乘客的那個閃光的隔板還是挺先進的——聲音可以透過它傳播——雖然特茲維認為制成隔板的材料無法做到這點,一定是采用了別的技術。
那司機說:「放輕松點,好好的坐著,一會就會有人上來接你下去。」
他剛說完,就看見三個人從那大樓陷入地面的部份緩慢平滑地升起,他們是從大樓的地下部份上來的。很明顯,這幾個人是站在某種升降設備上,但從他坐的角度,特維茲無法看清是什麼樣的設備。當那三個人走過來後,車子後座的門自動打開了,一股寒冷的空氣湧了進來。
特維茲走出車子,將衣領豎起蓋住脖子,其它兩人跟著他走了出來——布裏斯看起來相當地不情願。
那三個康普力倫人穿著的衣服外面掛著一個氣囊,那可能是一個電子加熱裝置。特維茲對這種東西不屑一顧,它們在泰米洛斯上很少使用,有一次他要到附近的安奈克龍星上過冬,他借了一件這種「加熱衣」,然後就發現它會慢慢地變得越來越熱,最後竟然熱到讓他渾身出汗。
當這三個康普力倫人走近他們時,特維茲氣憤地發現他們居然都是有武器的,他們對此毫不掩飾,反而每個人都在衣服外面的槍套上掛著一枝鐳射槍。其中一個家夥走到特維茲面前,厲聲對他說:「合作點,議員。」然後粗暴地拉開了他的衣服。他在特維茲身上上上下下地搜查,後背、胸口、大腿,甚至衣服的下擺和夾層。在特維茲還沒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被快速的搜了一遍。
佩羅瑞噘著嘴,含著一肚子的氣,他正被迫受到第二個康普力倫人類似的粗暴對待。
第三個家夥走向布裏斯,她知道將會發生什麼事,沒等他觸到她的身體,她立刻把自己的外套脫掉,穿著微薄的單衣站在寒風中,她凍得聲音都在顫抖,「你可以看到我身上是沒有武器的。」
就是瞎子也看得出來。那個康普力倫人抖了抖她的外套,雖然從衣服的重量上就可判斷裏面有沒有攜帶武器——然後退了回去。
布裏斯重新穿上外套,把身子縮在裏面,特維茲用欣賞的眼光看了她一會,他知道在寒風中的滋味,但他看到她穿著單衣站在那兒的時候沒有一絲的顫抖(他很想知道,在這種緊急情況下,她是否能從蓋亞的其它生命體上得到熱量)。
當中的一個康普力倫人做了個手勢,這三個外來世界的人跟在他的後面,另兩個家夥尾隨在最後。街上一兩個行人對這些事一點也不感興趣,甚至連看都沒看一眼,在他們的腦海裏所想的,可能只是想盡快到回到溫暖的屋子裏特維茲現在可以看到剛才那個上升裝置是一條手扶電梯,現在他們六人正往下降,然後通過了一座複雜的密封門,它就象遠星號上的門一樣複雜——毫無疑問,這是為了保持室內的熱量。
經過密封門之後,他們到達了一座巨大無比的建築物的內部。
第五章 太空艇爭奪戰
17
崔維茲的第一個感覺,是自己彷佛身處於一個超波戲劇的場景中,尤其是像以帝國為時代背景的歷史傳奇劇。那種戲劇有個特別的場景,幾乎幹篇一律,沒有什麼變化(也許——據他所知——每個超波戲劇制作人沿用的都是同一個布景)。那個場景模擬的是全盛時期的川陀,一個偉大的環球大都會。
場景中有龐大的空間,有來去匆匆的行人,還有些小型交通工具,沿著保留給它們的道路急馳而去。
崔維茲抬起頭,幾乎以為會看到計程飛車爬升到幽暗的圓頂窟窿中,但此地至少還沒有這一部分。事實上,他驚魂甫定之後,注意到這個建築顯然比川陀上的小得多。這只是一棟單一的建築物,不是向四面八方綿延數千公里的建築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