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郎,你走了三年了,征兒會叫爹了,長得很象你。你有沒有在奈何橋邊等著我,有時候真想去找你,可想想又不能去。征兒沒了爹,我要照顧他,還有娘、有婆婆,我還要代你盡孝,讓她們安養晚年。大娘走了,去和姐姐團聚了,你要是看見姐姐,一定代我說聲『紫兒對不起她』。」
一樣昏暗落雨的清明,又多一個很小的土包。
「齊郎,十年了,可憐的征兒太想你了,隨你去了。你們父子見面了嗎?你沒見過征兒,會認得他嗎?我現在劉員外家幫傭,婆婆和娘的身體都不好,我會好好照顧她們,好好活著,你放心吧!」
還是那個季節,還是那樣的跪坐,只是墳包又多了一個。
「齊郎,二十年了,婆婆也走了,婆婆、你和征兒團聚了吧?我真想你們。如果要橋邊等著太冷,你就帶著他們先走吧!拉著征兒,扶著婆婆……
白發老媼又來到了這樣的郊外,在五個墳堆前都點上了紙,坐在最靠邊的墳前,輕聲的訴說著心裏話,她的臉就象初戀的少女那樣羞色溫潤。她眼睛裏沒有淚,只有緬腆的笑意,她的白發在風中,象一個輕舞的少女。
「齊郎,三十年了,娘也走了,我的頭發白了,眼睛也看不清了,在這邊我沒有牽掛了。一想到快要見到你了,我的臉就紅了,心跳也快了,就象第一次在竹園見你的時候一樣。你還再等我嗎?你不等了我也不怪你,我知道那邊一定很冷,就象現在……」
第二卷 姻緣咒 第十四章 雙使淚 菩提心
羅漢講完了故事,甩掉了臉上的血淚,歎了一口氣,幽幽地說:「我沒她勇敢,也不知道她在哪裏?我知道她會找我……」
濁血和那些聽故事的鬼差都哭了,只有清淚的臉上露出了瑩瑩笑容。
「淚,你在笑嗎?」濁血非常不解,「都說你的心是水做的,你的淚最多。」
「血,刻骨銘心的情愛天上人間能有幾回,真正的感動不一定是流淚。他和她們都我震撼欽佩,我們應該為他們笑。」
聽完羅漢的故事,清淚心中思潮翻滾:「如果有一天我犯了罪,被貶入紅塵曆劫,你會舍棄三千年修為的真身,陪我蹋入萬丈紅塵嗎?我知道你會的,因為如果是你在紅塵中,我會去得義無反顧,同心共守,無怨無悔。」
相伴一生或許不能讀懂愛的真諦,偶然邂逅或許就會有碧落黃泉幾生相隨。
「我明白你的意思,」濁血抹去一臉的血淚,說:「我現在笑不出來,九世已過,輪轉王上了折子,可大帝他……,還在打,真沒有天理了,我找你來是……」
「血,我懂,我們去找輪轉王。」清淚拉著濁血去了輪轉殿。
聽到小鬼來報,一個胡須和面目一樣漆黑的胖老頭急忙蹲在桌子底下。
「出來,別躲了,看這樣你是知道我們是為什麼來了?」濁血掀起了掛在桌上的黑布,一把揪住了輪轉王的胡子。
「血姑娘,你真聰明,你怎麼一下就找到了?」胖老頭扯回自己胡須。
「拜托你下回藏的時候有點創意,別老躲在一個地方。」濁血坐在輪轉王的椅子上,「透點內幕吧!沒見淚和我一起過來了嗎?」
十殿閻羅對兩位美女鬼仙總會多幾分尊重,輪轉王最尊重最怕的就是濁血了。
胖老頭靠著桌子歎了口氣,說:「你都看到了,期限到了,也在等大帝……」
「十八層是你管轄的範圍,你再上折子呀!」濁血打斷的輪轉王的話,拍著桌子喊到:「九世期限已到,大帝做出承諾,難道說變就變嗎?」
「不要這麼說,大帝這是愛之深,責之切。」輪轉王把折子攤開,「程序你們知道,我要先報北方鬼帝,他們再上報大帝,要不那鞭就要打在我身上了。」
「血,當一個人的權利大到可以言令必行、沒有鉗制的時候,他會拋開道理,因為他不知道自己不能為。神仙也是人做的,大帝現在是神,前身也是人。」
輪轉王聽到清淚說這話,嚇了一跳,忙示意清淚住嘴,又四下看了看。
「輪轉王,你也知道我所說的是實情,」清淚的語氣還如往常一樣溫柔,「這件事,我們想幫羅漢,上天入地,再所不惜,你能給我們指條路,對嗎?」
清淚溫軟出語,對於輪轉王來說,不亞於重磅炸彈。他左右環顧了一下,又從懷中摸出了一顆舍利明珠,有些不舍,去被濁血一把搶了過去。
「淚姑娘,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你們拿舍利明珠去吧。」
「好,謝過輪轉王,」清淚拉著濁血走出來,回頭又說:「這也是你的功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