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的一聲,四周的人一齊笑出聲來,隨即在杜長東冷冷的目光下消湮無聲。
李悅軍從桌子下面踹了景東仁一腳,景東仁尷尬一笑,偷偷做了個鬼臉:「我就是想緩和一下氣氛。」
「這的確是密碼。」雷停把煙鬥塞到嘴裏,目光再一次落在那片紙上,眉頭慢慢地緊皺起來。
不知道有多少皺褶的紙片上打印著兩組數字:
12,5,22,9,7,6,9,22
5,/4,3,1,/5,2,/2,2,/3,4,/4,2,/5,2,/2,2,/3,3,/4,5,34
「你先別研究那個,先說說凶手和那個不明人物b君是怎麼回事!你怎麼能夠確定凶手去過那個樓頂?!」一直沒作聲的杜長東說道,他的聲音低沉、渾厚,和他的面容一樣極具威懾力。
「好吧。」雷停取下嘴邊的煙鬥,拿起放在茶幾上的一個小塑料袋:「這是我在通向樓頂的鐵門門閂上發現的,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是一小塊蠟跡。剛才我拿去技術科檢驗過,和在犯罪現場找到的蠟燭屬性一致。樓頂阻隔牆下的回凹處還有一個很模糊的腳印痕跡,那是一個模糊且帶有許多平行褶皺的印痕,這種印痕跟我在犯罪現場看到的基本一致,可以初步判斷凶手的腳上和我們一樣套著塑料袋。以上兩點足以證明凶手曾經去過那棟樓的屋頂。再者,出於對整個案件發生和發展全過程的審視,我個人覺得,凶手一直以一種完成作品的心態進行有計劃的犯罪,所以完成之後的審視是絕對不能少的,因此他才會選定在當天下午黃昏的時候行動,因為那個時候正是街對面小學放學的時候,大量的車輛會延阻警車靠近現場的速度,大量的人群會分散大家的注意力,無形的對凶手留在現場觀察警方動態和悄然離去提供了方便。」頓了一下:「謹慎的凶手為了避免樓道中的感應燈引起不必要的注意,還特意將所有樓層的感應燈打碎。一棟樓所有樓道燈全部破碎,是不是也能說明一些問題?!」
「那這個呢?」李悅軍指了指另外一個塑料袋,裏面裝著雷停在樓頂找到的一些片狀灰塵。
「那是凶手留下的煙灰,是我在那模糊的腳印痕跡旁邊發現的。大家可以看出,這個與普通的煙灰有一些不同。以我的經驗,這應該是一種中等粗細的國產雪茄煙灰。因為只有國產雪茄的煙灰才會呈現出這種暗灰略白的色澤,而且這種片狀散屑的形態也是國產雪茄獨有的。」
杜長東點點頭:「把這點記下來,這對描繪凶手造像很有用處!那把刀又是怎麼回事?是凶手掉在那裏的?!」
「那是留給我的一個警告,但絕對不是凶手留下的,因為這個舉動智商比較低。我跟大家說過了,我坐在單元門口感到有人在注視著我,這使我注意到了對面樓頂絕佳的觀察角度。當然,在我察覺的一刹那,那個人也就是b君也有所察覺,所以急忙逃走,真是一個警覺機靈的家夥,也沒有給我一個認識他的機會。但這個人沒有我們的凶手細心,他的鞋上沒有做任何處理,讓我很輕松地找出了他在樓頂的活動軌跡。因為他的腳印是蓋在凶手上面的,所以可以認定他是在凶手之後上到屋頂的。這個b君塊頭不小,體重應該在七十至八十公斤左右,這是從鞋底磨損情況推斷出來的。從步幅距離可以推出b君個子很高,應該在一百八十公分左右,身手敏捷,從跑動留下的足印看來還有些八字腳。有運動基礎,手頭有點緊,這個從他那雙穿舊的運動鞋和躍下兩層樓還能從容逃脫推斷而來。他的年齡應該在35歲左右,因為鞋底壓力面後沿在鞋掌前2/3處。這個b君還是個左撇子,因為這柄剛磨過不久的刀刃鋒明顯偏右!」拿起煙鬥輕輕抽了一口,讓濃鬱的煙香在口腔中打了個轉,充分體味後,這才緩緩吐出,繼續說道:「這柄刀很鋒利但刀柄卻很舊,我想這位b君是要告訴我他是我舊日的對頭,現在出現了,讓我隨時小心一點!」神態平靜輕松,渾沒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會不會是你以前抓過的案犯逃獄或者刑滿出獄了?!」景東仁又點起一支煙,低聲說。
雷停不屑地擺擺手:「我抓過的案犯沒有一千也有七百,上那兒去查呀?!他不怕就讓他來,頂多再抓他一次,就當是抓一次送一次的大酬賓好了!」
李悅軍不滿地說:「你在明他在暗,這事兒怎麼能當做兒戲呢!」吩咐一邊的警員:「逃獄的可能性不大,先去查一下各監獄近期出獄人犯的名單,看看有沒有以前雷停抓捕過的犯人和他剛才述說的體貌特征相符的。」警員應聲去了。
雷停就象沒聽見一樣,眼睛只是直盯著腿上的那張紙片,咬著煙鬥含糊不清地喃喃道:「凶手想告訴我們什麼?這些數字到底隱藏著什麼玄機呢?」
第九章 立案
會議一直開到淩晨二點多才散去,辦公室裏只剩景東仁和雷停兩個。景東仁趴在桌子上鼾聲大作,不時地磨牙咂嘴巴露出甜美微笑,睡得象一頭酒足飯飽情場得意的小母豬。
雷停躺在沙發上,身上蓋著一件髒兮兮的警用大衣,沒有絲毫的睡意,微眯的雙眼冷靜的象站在手術台上的主刀醫師。
他滿腦子盤旋來去的仍舊是那些枯燥而不可解的數字。
窗外的夜色在他絞盡腦汁的冥思苦想中緩緩變為深灰的曙色,並以難以察覺的速度逐漸變白。
雷停猛地從沙發上坐起來,搖搖有些昏沉的頭,沮喪地歎了口氣,站起身做了幾個大幅度的伸展動作,抽*動著鼻子推開門,徑直到廁所洗臉。
廁所裏的膻騷味兒撲鼻流香浸人心脾,簡直可以繞梁三日揮之不去!雷停揚起沾滿水滴的臉,看著牆上鏡子裏面那個有點直眉楞眼的光頭爺們,有點楞神。每一次早上醒來在鏡子裏看到自已都會有一種很陌生的感覺,感覺這軀殼是撿來的,而從這陌生表面上又看不到躲藏在裏面那個熟悉的自已。感覺很怪異。
雷停望著鏡子苦笑了一下,鏡子裏那個光頭爺們也笑了一下,能看出點強顏歡笑的勉強。
廁所裏的味兒太過濃鬱,雷停草草地用衣袖抹去臉上的水,走回辦公室,在走廊裏不停地和碰見的警察打著招呼。辦公室裏景東仁還在睡,呼嚕打得象交響樂,口水都流到了桌面上。雷停也不理他,自顧自把煙鬥和煙絲之類的小零碎收好,轉身出去。
他要回宿舍去把這身不合體的警服換了,這件套在身上晃晃蕩蕩的衣服象件支離破碎的鎧甲,讓他很不舒服。雖然他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他,但也不能太給警察形象抹黑不是?!
在雷停父親沒去世時,他一直在省裏租房子住,一年也回不來幾次。自從父親去世,他就從省裏調回來以便能夠就近照顧母親。因為母親有很嚴重的神經衰弱,如果睡覺的時候被人打擾往往一夜都無法入睡。而雷停又常常居無定時,所以沒多久他就搬到了市局刑警隊的單身宿舍裏住。
當他穿著舊風衣、牛仔褲、休閑鞋回到刑警隊時,已是上午八點二十,杜長東、李悅軍和刑警隊的刑警都坐在屋裏,久不露面的局党委書記陸光新也在,看到雷停臉上露出招牌式的親切笑容。丁國春拿著個本子坐在一個角落裏,樣子很拘謹。
「我沒遲到吧?!」雷停抓抓頭皮,向陸光新點點頭,轉而對杜長東說:「在宿舍洗了洗腳,穿著鞋都能聞著臭,實在有點忍不了啦!順路吃了碗面,不知道是不是讓自已的腳丫子把鼻子熏壞了,吃面條也覺得有一股臭腳丫子味兒!」
其他的警員都看著杜長東不敢笑,都硬憋得很辛苦,臉通紅肩膀一個勁地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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