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國春坐在副駕駛位子上向後扭著身子,說道:「我們到孟平路口停車嗎?」
坐在後排、斜叼著雪茄的雷停點頭。
「象孟平路這樣的路口,就算凶手有痕跡留下,現在也被來往的車輛毀掉了。」丁國春抬眼看著車窗外不斷疾駛而過的車流,低聲說道。
雷停看著窗外,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道:「我們去不是要尋找什麼痕跡,主要是站在那個位置,體會凶手的感覺,從不同的場景追溯凶手的思維脈絡,懂嗎?」
丁國春撓撓頭,略帶困惑地說道:「好象有點懂,又不是太明白。」
雷停嘴角微牽,取出一盒火柴,「刺拉」一聲劃燃,將火焰移近雪茄,貼近卻沒觸上的火苗令深褐色的雪茄慢慢變黑,隨著他的輕吸,冒出一縷輕然盤旋的白煙。
「為什麼不用火機呢?」丁國春好奇地問道。
雷停將口中的煙霧緩緩吐出,車廂內立時充滿烘焙味的杏仁香氣:「火機點燃的雪茄有一絲氣體的怪味,會破壞雪茄本身的味道,這影響雖然只是微乎其微,但對於常吸雪茄的人卻是難以容忍。」
丁國春看看雷停嘴角的雪茄:「這種雪茄一定很貴吧?我好象從來沒見過這種牌子。」
雷停微微一笑:「我的煙是一個國外的朋友寄過來的,要讓我拿工資去買,抽不起!」
丁國春也跟著一笑:「那你的朋友一定很有錢!」
雷停望向窗外,悠然說道:「他一直都比我有錢,他是個小偷。」
「啊!」丁國春的嘴巴一下子張得老大:「你,你會有一個小偷朋友?!」
雷停看了他一眼,微眯的眼角露出一絲笑意:「我雖然是一個警察但不是國際刑警,他只要不在國內為非作歹,好象不影響做我的朋友吧?!」
丁國春微感釋然:「哦,他是一個外國小偷。」
雷停吐出一口煙:「我叫他小偷,許多人都叫他俠盜。三年裏他已經捐了三百二十萬英鎊給希望工程,還在艾塞俄比亞建了五座艾滋兒童村,連國際刑警組都不找他的麻煩,因為他收拾的都是惡貫滿盈的地下頭目。」
丁國春點頭:「這樣的人多些,我們的活就輕松多了!」
雷停忍不住地笑了一下,搖頭說:「你想讓小偷幫忙破案?我可不想。他那是在國外,在國內他也得夾起尾巴做人!好了,到了,就在這兒停吧!」
孟平路這一側的路口與一條通往披霞嶺礦場的砂石路交匯,路上飛馳而過的重型卡車揚起漫天的黃塵,道路兩側都是高大的楊樹,下面是收割過的廣袤田地。孟平路一側有幾間破敗的磚瓦房,外面參差不齊地立著倉買、修車等招牌,和一個歪到一邊的公交站牌,幾個一身油汙的修理工蹲在路邊抽煙談笑。
「這裏的居民都已經走訪過了嗎?」雷停看著孟平路一側的瓦房問道。
「都問過了。」
雷停點點頭:「你站在這兒,我先走一圈。」說著,緩步向孟平路裏面走去,走幾步就停下來四處看一看,這樣走走停停,近二十分鐘後才走出來,站在路口向披霞嶺方向眺望了一會兒,走到那幾個修理工面前,蹲下身和他們交談起來。
又過了十幾分鐘後,雷停走回到丁國春身邊,說道:「這些修理工在案發當晚沒有聽到附近有汽車發動引擎的聲音。」
「凶手會不會是騎自行車來的?」
雷停搖頭:「我把所有路邊、屋角能夠停放自行車的地方都看了一遍,沒有發現任何自行車停放的痕跡。而凶手背著大包又不會徒步走到這裏來,那他只可能是坐公共汽車來到這裏。問題是,他是怎麼離開的?!」
「如果那個人看到的黑影不是凶手怎麼辦?」
雷停笑了:「這一點我在出來的時候就想過了,在那個情況下,五棵松早已燈熄人睡,那個時間又沒有上下夜班的人,而體貌特征與我們先前推想的又極為相似,除了凶手不會有其他人了!」
丁國春剛要說話,忽然聽到一種很奇怪的聲音。
雷停也在同一瞬間聽到了聲音,雙眼中閃動起冷厲的光芒。
因為他聽出了那是什麼聲音。
那是利刀刺入身體、棍棒擊打頭部、骨胳斷裂混雜在一起的聲響。
「報警!」雷停指著司機高聲喊道,自已飛快地向前方一片樹林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