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眼警探之屍骨成謎

察木哈 作品 第 50 頁 / 共 209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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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長東點頭,強調語氣地低聲說道:「她還是一個讓你失神的女人!」

雷停以手掩唇,輕聲咳了一下,淡然說道:「只是有些意外而已。她本來就是那種應該在國安局幹到退休的人,象她這樣的人會退役,這事兒本身就讓人很意外。」

杜長東點點頭,說道:「現在只是傳聞,她會不會從省廳下到白江還是未知數,不必理會。」

雷停低聲應著,臉上平靜如常,內心卻已波瀾洶湧,不能自抑。

那個名字仿佛一個火星,將他心裏塵封已久,已黯然成灰的往事猛然照亮。

他突然驚覺,從前那些他自以為已經忘卻的往事根本不曾消失,一切都如在眼前,亮麗如新。

就象一個已經結痂的傷口,當你認為已經傷愈時,揭開那層硬痂,裏面卻仍是鮮血淋漓的嫩肉!

第四十四章 往事如血


雷停神色自若地在杜長東有些異樣的目光注視下走出辦公室,卻沒有下樓。

他順著樓梯旁的小鐵梯爬上了高聳的樓頂,在斜斜的屋脊中間坐了下來,默然取出煙盒,還有兩支深褐的雪茄靜靜地躺在裏面。取出一支斜叼在嘴角卻沒有點燃,在微帶寒意的秋風裏,遠望著寬闊、車流稀少的長街和長街盡頭的山戀、密林。

有枯黃的落葉沿著屋脊的斜坡從他身邊直滾下去,他的心也象那落葉一樣翻滾跌落。

坐在風裏的雷停很平靜,平靜的一如既往,平靜的寵辱不驚。

但他知道,自已就象處身在平靜的風暴中心,在他的身側,過往種種的情景和畫面正如向上絞緊的氣漩急卷狂飆,飛快卻異常清晰地一一展現在他眼前,恍然如昨,曆曆在目。

六年前,一個背靠邊境線的亞熱帶叢林小鎮,天剛黃昏。

在黃昏的餘暉下,高矮不一的竹制吊腳樓的飛簷在層疊繁茂的樹叢間閃亮出一抹耀眼的金芒。

縱橫無序、狹窄不平的沙石路上行駛著沾滿灰塵的小卡車、國外的名牌房車和帶著彩紋頂篷的機動三輪車。路邊高大的熱帶樹木的樹蔭下,三三兩兩身裝民族服飾、裹著包頭的青年男女細語談笑。光著腳的小孩在飛揚的灰塵裏嘻笑追鬧,四下裏的竹樓裏都已飄起青白的炊煙,呼喊自家伢崽吃飯的叫聲此起彼伏。

小城在略顯原始的狀態裏保持著有些畸型的繁榮,在一種病態中顯現在異樣的美麗。

仿佛一個在夕陽光照下病體漸舒的美人。

一輛沒有牌照的小貨車急速地從路邊的叢林裏竄出,驚得路邊行人紛紛逃避。坐在駕駛坐上的黑臉男人將歪戴著綠色軍帽的頭伸出窗外,一邊駕駛著車子一邊用飛快、吐字含混的當地土話罵著四散奔逃的路人。

在一路雞飛狗跳的喧嚷中,車子在濃密的樹蔭下極快地穿過幾條街路,消失在一片深綠色的密林之中。

在已不見人煙的密林深處,車子緩慢而顛簸地又行駛了二十幾分鐘,在一棵十幾米高、八九人合抱粗細的參天大樹下停了下來。

黑臉男人跳下車機警地四下觀察了許久,滿是油泥的右手始終插在褲袋裏,一塊硬硬的邊角從褲袋裏凸出來。

由遠及近響起此起彼伏的間關鳥鳴,黑臉男人長籲了一口氣,快步繞到樹後。在樹後藤蔓糾結的樹林裏,一個低矮卻占地頗廣並且被漆成深綠色、屋頂還被軍用偽裝布精心苫蓋過的木屋出現在眼前。

黑臉男子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到木屋門口。「口令!」一聲冷酷的低吼,一個全副武裝、荷槍實彈、身穿叢林作戰服、一臉油彩的男人猛地從地上躍起,手中閃著烏光的ak47步槍直頂到黑臉男子胸口。

「送佛送到西!」黑臉男子不慌不忙地說道。

「請進。」將黑臉男子上下打量了一番,持槍男子做了個放行的手勢,遠遠的樹叢裏立刻響起一聲尖銳的鳥鳴。一路倒退,持槍男子很快消失在枝雜葉亂的叢林裏。

樹林裏又恢複了寧靜。

黑臉男子卻知道這寧靜裏蘊藏著多麼驚人的殺機。他急匆匆地推開木屋的門,木屋裏面除了幾張破舊的桌椅,就是幾張沒有被褥的木板床架。

黑臉男子不假思索地走到一張床架前,跪下身子在地板上敲擊起來,「空空空,空」三長一短。緊接著,「卡」地一聲響,床架忽然平移開去,露出一個閃出微弱光亮的地道入口。

黑臉男子小心地邁步拾級走了下去,直走了二十多級台階,才踏到實地。鼻間聞到一股混合了土腥味、腐臭味和說不出的酸味的味道,一個站在台階旁的光頭大漢一把抱住了他,大手拍打著他的後背,笑道:「察猜,還以為你小子讓公安正法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