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金牙常用的包廂中,我跟胖子點裏一桌子的菜,正百無聊賴地閑聊著,等候大金牙把胡八一他們帶來見個面。
「濤子,那個胡什麼的,也忒大牌了吧,這都什麼光景了還不來?」胖子盯著一桌子的菜直咽口水,張口抱怨了起來。沒辦法,客人沒來咱們當主人的總不能先動筷子吧!
「胖子你嘴上積點德,這兩位可是有本事的,你也不想想,咱出道這麼多年來,遇到幾個有本事的同行了?一個都沒有,難得這有機會互相交流交流,等等記得嘴上客氣點,別讓你一張臭嘴再把人給熏跑嘍!」我端起酒灌了一口,順便提點了胖子兩句。
都說同行是冤家,但咱們摸金校尉不一樣,除非恰好盯上同一個大鬥了,不然少有為這事起爭端的。畢竟幾千年下來,我們中華大地上多的是古墓大鬥,倒不勝倒,倒也不必對同行有太大的忌諱。特別是現在這年月,經過幾十年的戰亂,再加上政府的打擊,行情的不景氣,行內的高手可說是鳳毛麟角了,有什麼疑問或是尋著了什麼大鬥自己獨自做不了的,都找不著人搭把手。
這會托大金牙的福,有機會可以跟他們倆結交結交,說實話,我還是挺期待的。這道理胖子也明白著呢,聽我這麼一說,他嘴上嘟囔了兩句,就沒再提了。這麼枯坐著也實在是無聊,胖子老實了一會兒,又坐不住了,掏出了包香煙遞給我一支,他自己也叼了一支,點上火,就這麼一邊抽著煙一邊等著。
不到一支煙的功夫,門外傳來了大金牙的聲音,隨即響起一陣爽朗的笑聲,這聲音聽著陌生,該是我們久候不至的同行了。我一個念頭還沒轉完,「哢」的一聲,包廂的房門就被推開了,大金牙當先走了進來,身後緊跟著兩條大漢。
隨手把煙摁滅,我站起來迎了上去。這第一次見面,都給人好印象不是,總不能坐著等別人過來打招呼吧,那也太裝大尾巴狼了。
「這位是老胡胡八一,祖傳的摸金校尉,一手分金定穴的絕活,全國都找不出可以比肩的。這是胖爺王凱旋,端是好身手好力氣,是老胡的老搭檔了。」大金牙看我們迎上來,連忙給我們介紹了起來。
「他們就是我常跟你們提起的咱倒鬥界的前輩了。這是濤子,大名張濤,他們老張家也是世代的摸金校尉,論到探墓定穴,機關易數,濤子認第二,就沒人敢認第一了。這是老林,林愛國,跟老胡你一樣,也是當兵的出身,這身手就不用提了,這得空你們多親近親近。」大金牙真是有張好嘴啊,怪不得那生意做得風聲水起的,經他這麼一介紹,我也覺得咱是個人物。
趁他白話這當口,我仔細打量起我們的同行來。胡八一中等身材,國字臉,線條有點粗曠帶點滄桑,一看就是經過事的,半眯著一雙眼睛,看著有點頹廢,但眼中不是閃過的精光卻讓我知道這人不可小覷了,再加上那一頭的短發,人顯得很精神。論賣相,王凱旋就差多了,豎著看不怎麼高,橫著看就了不得了,壯壯實實的就像只小牛犢子。
我看他們那會,胡八一也朝我們上下打量著,王凱旋則仰著個頭,鼻孔朝天四處張望著,一副好不耐煩的樣。
「濤子是吧,我們哥倆跟老金也是老熟人了,咱這就算認識了,叫我老胡得了。」打量了半晌,胡八一朝我打起了招呼。
「是這麼個話,老胡,這個……王哥,來,坐下慢聊!」我抬手示意了下,招呼他們入席。
待大家都坐定了,王凱旋忽然抬頭望著我,大大咧咧地說:「這位兄弟,叫咱胖子就成,哥們都是這麼叫的,別什麼王哥王弟的,聽不習慣。」
聽他這麼一說,我跟大金牙當然就愣了,胖子更是瞪著銅鈴大的眼睛盯著王凱旋不放,丫的也不是善主,立馬回瞪了過來。
沒理會他們倆胖子大眼瞪小眼的,我朝直納悶的胡八一笑了笑說:「兩個都叫胖子,我這一招呼,該誰答應呐?」說著我一聳肩,做出副很無奈的樣子。
胡八一聽了也笑了,指了指王凱旋和胖子說道:「咱這是小胖,你那個是大胖,就這麼叫,亂不了。」
看樣子胡八一這小子還蠻好相處的,我心裏一陣輕松,隨意地跟他聊了起來。談了一會兒,我忍不住把話題扯到風水術上,這可是我們老張家幾代人的心病,就是因為不通風水,導致現在咱即使入行十年,倒鬥無數,但提起自己是摸金校尉都有點底氣不足。
胡八一也不賣關子,痛快地告訴我他的風水術都是學自家傳的半本《十六字陰陽風水秘術》,稱是傳自清末民初倒鬥大家張三鏈子,並把他家的師承來曆簡單地提了提。
他說得並不在意,我聽了卻是愣了好一會兒。張三鏈子這名號我熟,在曾爺爺的筆記了提起過,那是他老人家的親哥哥!敢情都不是外人,我跟老胡算起來算是同出一門的師兄弟啊!
我興奮地把這關系一說,老胡聽了也挺來勁,直跟我幹了好幾杯。幾杯黃湯下肚,這稱呼也就變了,哥們兄弟的就這麼叫開了。
我這邊跟胡八一攀起了師兄弟,那邊兩胖子也沒閑著,扯了沒幾句就發現,敢情老一輩都是三野出來的,論起來關系也都不遠。
論起交情來,沒有什麼比一起抗過槍跟瓷實的了,很多時候,這種槍林彈雨裏培養起來的感情,能延續好幾代人。這不,剛才倆人還翎毛都豎起來了跟鬥雞似的,現在卻好得跟親兄弟一樣,大胖小胖地叫得那叫一個熱乎。
大金牙看我們處得不錯也鬆了一口氣,拿起煙發了一圈,對胡八一說:「老胡啊,這就算認識了,你也別客氣,有什麼不明白的就向濤子問問,丫的是老元良了。」
我接過大金牙的煙點上,嘿嘿地笑了兩聲,沒說話。這老小子打什麼主意我還不清楚?胡八一他們兩個在他眼裏就是兩塊璞玉,要手藝有手藝要身手有身手的,欠的就是點經驗見識,不就是想讓我跟胖子提供點經驗,好讓他們能多倒幾個大鬥,他老金也能跟著發財嘛!
「那咱就不客氣了,還真有個麻煩要向濤子請教請教。」胡八一聽大金牙這麼一說也不矯情,霍地站了起來,把衣服一剝,露出身腱子肉來。
這是幹什麼?顯身板來了?我正納悶呢,胡八一轉過身來,指著脖子下面說:「濤子你瞅瞅,看這是什麼玩意?」
咦!我上前一看,赫然看到他脖子下面有一個鮮紅的圈印。這印子絲毫不顯模糊,纖毫畢現的,像極了大張著的人眼。
「我也有我也有,不疼不癢的,不知道是什麼玩意!」王凱旋把衣服撩開,也上前來湊趣。
果然,我定睛一看,王凱旋的背上,同一位置也有一個一模一樣的紅印,像是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一樣。
這不是開玩笑的了,兩個人在同一位置有出現同樣的特殊圖案,這可不是什麼皮膚病之類的可以解釋的了,他們哥倆這下麻煩大了。
胡八一對背上的東西挺在意的,看我沒說話,著急地問:「濤子怎麼樣,這是什麼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