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畫(刑警羅飛系列之1)

周浩暉 作品 第 28 頁 / 共 54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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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在遠處觀察,下任何結論都顯得為時過早。

「我先過去看一下情況。」羅飛往前走了兩步,想了想,又停了下來,回頭說道,「你們倆一塊來,跟著我的腳印走,不要給現場留下過多外來的痕跡。」

三人繞過了空忘宿舍附近的區域,從另一側路線一步步地走到順德宿舍前。空忘靜靜地伏在窗戶上,就如昨天早晨一樣,似乎早就在等著他們的到來。

羅飛走上前,用手輕輕地推了他一下。空忘一動不動,渾身肌肉早已僵硬,分明是一具死亡多時的屍體。

但這具屍體卻從一間屋子的懸梁上跑到了另一間屋子的窗前,還在身後留下一串清晰的腳印!

屋子裏亮著燈,羅飛從窗口看進去,只見順德正面對窗戶癱坐在地上。

羅飛走到門前,用手推了推門板,門從內部別上了。窗戶雖然開著,但要從那裏進去,必須挪動空忘的屍體。他權衡了一下,決定強行把門沖開。

於是他後退兩步,然後一腳重重地踹在門栓處。門並不是很結實,立刻向裏彈開了。羅飛三人走進了屋內。

順德背靠床沿坐在離窗口不到兩米的地方,雙目圓睜。他的臉因為極度的恐懼而扭曲著,嘴張得老大,卻再也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羅飛走上前,蹲用右手食指在順德的鼻孔下探了探,然後沉著聲音說:「他死了。」

空靜跟在羅飛身後,茫然地搖著頭,似乎難以接受眼前發生的事實。

順平則站在屋子裏,冷靜地四下打量著。最後,他盯著從窗口探進來的空忘的屍體,沉著聲音說道:「順德是被他嚇死的。」

這也正是羅飛想要作出的結論。

屋子裏相對擺放著兩張單人床,貼著北側牆壁的那一張,床上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應該是順和平時睡覺的地方。貼著南側牆壁的床上被子散成筒狀,內側還堆放著順德脫下的外衣。羅飛把手伸到被子裏,尚能感覺到殘存的人體餘溫。

屋內桌椅櫥凳一切如常,沒有任何搏鬥過的跡象。順德僅著內衣,周身無傷痕,但神色極度驚恐,瞳孔收縮,兩眼死死地盯著伏在窗沿上的空忘。

「這個屋的電燈開關在哪裏?」羅飛突然問道。

空靜指了指南側床頭垂下的一根拉線,它正巧位於順德屍體的上方。

「這就對了。從現場的情況來看,基本可以這樣猜測事件發生的過程。」羅飛說著,伸手拉滅了電燈。然後他開始描述,「我正在睡覺,突然被一陣異常的響動驚醒。於是我穿鞋下床,想打開燈查看一下。當我來到床頭,找到並拉動了電燈開關後,出現在我眼前的是讓人毛骨悚然的一幕:一具屍體趴在打開的窗台上,似乎正想要爬進屋來!我發軟,癱坐在地上,同時發出恐怖的叫聲。由於腎上腺激素急速分泌,造成瞬間性心髒供血不足,這導致了我的猝死。現在,大家可以體會一下我當時的感受。」

說完這些,羅飛停頓了片刻。當寂靜和黑暗將整間屋子籠罩之後,他突然拉動了電燈開關,窗口的那個不速之客立時暴露在慘白的光線下。

雖然已有心理准備,但空忘那張可怕的面孔仍然讓此時屋中三人的後脊一陣陣地。可能是懸掛得太久的緣故,空忘的頭顱向上仰著,這使得他雖然是伏在窗台上,但血紅的雙眼卻正好直直地盯著屋內,那僵硬在醜陋臉龐上的凶狠恐怖的表情簡直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空靜顫著聲音說,「師弟的屍體掛在隔壁的屋裏,一直沒人動他,怎麼會自己……自己跑到了這裏?」

「會跑的屍體。」羅飛喃喃地念叨著,「你們見過自己會跑的屍體嗎?」

空靜和順平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回答。

羅飛似乎也並不是在詢問他們,他自顧自地走到院子裏,死死地盯著那一段從空忘屋門口延伸到屍體身下的腳印。

腳印深深地陷在柔軟的雪地中,每一步都那麼清晰,仿佛還凍結著腳的主人剛剛走過時留下的「吱吱」踩雪聲。

羅飛思考了片刻,走到空忘的屍體旁蹲下,輕輕脫下他腳上的一只僧鞋,拿在手裏仔細端詳著。

僧鞋的底部和鞋幫兩側沾附著少量的新鮮雪跡,確實是剛剛在雪地中踩踏過。

羅飛又走到那串腳印前,他蹲體,湊近觀看:腳印的邊緣平整光滑,可以確定是一次踩踏留下的痕跡。在腳印裏放入僧鞋,竟完全吻合!

難道這一串神秘的腳印,真的是由窗台上的死人留下的?

羅飛在心中一次次堅定地告訴自己:「這絕不可能!」可他實在無法作出其他的解釋。

除了羅飛三人剛剛踩下的和僧人們在各自屋前留下的少量腳印之外,偌大的院子裏,就只有這麼一行孤零零的單向腳印留在雪地上,而這行腳印又確實出自於空忘腳上所穿的僧鞋!

空靜和順平目不轉睛地看著羅飛,他們倆,甚至全寺的僧人,此刻也許都在被同樣的問題困惑著。恐懼深深地攫住了每個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