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所長,你屋裏有鏡子,你去照一照吧。」他顫著聲音說道。
羅飛驀地一愣:「你什麼意思?」
「你的……你的眼睛……」
「眼睛?」羅飛突然意識到什麼,心中「咯噔」一下。
空靜悲哀地搖著頭:「你自己去看看吧。」
羅飛的心狂跳起來,他強行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回到屋內拉亮了電燈,然後他三兩步沖到床頭的鏡子前,看著裏面自己的臉。
和他猜想的一樣,鏡子裏出現的是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那眼睛通紅通紅的,在昏暗的燈光下,猶如鬼怪一般。
羅飛用雙手支撐著桌沿,身體因激動而微微顫抖著,他很清楚這對自己來說意味著什麼!
空靜茫然無措地在門外站了片刻,兩天來同仇敵愾的情誼最終戰勝了他心中的恐懼,他邁動腳步,准備向屋內走去。
「別進來!」羅飛注意到他的舉動,轉過頭來喝止。
空靜被羅飛嚴峻的表情震住了,他停下腳步,但還是忍不住問道:「這到底是怎麼了?那個惡魔……」
「順平說得沒錯。」羅飛苦笑了一下,「那惡魔找到了我,接下來它也會去找你們的。」
連羅飛都說出了這樣的話,空靜不由得駭然瞪大了眼睛,絕望和無助的感覺如同涼水般澆在了他的心頭。
「那我們該怎麼辦?真的沒有辦法對付它了嗎?」空靜喃喃地說著。
「辦法肯定是有的。」羅飛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眼中閃過一絲迷茫,「可究竟該怎麼做呢?」
辦法是有的!空靜聽到這樣的話,心中振奮了一下。他用期待的目光看著羅飛,不知為什麼,即使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事情詭譎重重,連羅飛自身都陷入了「惡魔」的糾纏),但他對這個男人仍然有一種強烈的依賴感:只要羅飛還沒有絕望,那事情就還有逆轉的可能。
在這種信念的鼓舞下,空靜自己也產生了一種責任感:「羅所長,現在需要我做些什麼?」
「控制住僧人們的情緒,等待救援。」羅飛擺擺手,「你現在就回去吧,讓我靜靜地想一想。」
空靜點點頭,默視羅飛片刻,轉身離去。羅飛的話說得很簡單,但空靜深知其中的分量。如果事態繼續惡化,精神已處於崩潰邊緣的僧人們一旦失去控制,後果難以想象。自己作為住持,無論如何都必須為此負責。
此時,空靜甚至有些懷念順平了,如果他在的話,自己心裏便會有底得多。而想到順平死時的可怖情狀,空靜的心禁不住又緊縮了一下:自己難說不會遭遇同樣的下場!
空靜走後,羅飛關上屋門,然後回到床前坐下。不久之前,他還在為自己的某個發現而暗自欣喜,但突如其來的變故使他在刹那間陷入了巨大的危機中。而且可以預見,這場危機必然會以越來越快的速度席卷全寺。從已經發生的情況來看,至少自己是等不到救援的那一刻了。
必須自救!
可是怎樣才能自救?到目前為止,羅飛幾乎已經弄清了山上所發生種種怪事的來龍去脈——惡魔,無頭鬼,都已經在他面前現出了原形,可是對於怎樣擊退它們,羅飛仍是一無所知。
而此時惡魔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正肆無忌憚地向羅飛發起攻擊。羅飛面對這樣的攻擊毫無抵抗能力,他的身體慢慢虛弱,意識和思考能力也隨之一點一滴地流逝。看起來,他想要挽回頹勢的可能性已經越來越小了。
在這種情況下,保證休息、保存體力也許是對抗惡魔最實際的辦法了。羅飛躺倒在床上,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一覺一直睡到天色大亮,直到一陣鬧哄哄的聲音把羅飛吵醒。恢複清醒之後,羅飛的第一感覺便是臉上得厲害,雙眼更是澀得難受,他用手輕輕在眼角處揉了揉,一種的感覺從手心處傳了過來。
羅飛心中一涼,把手掌攤在眼前,那上面一點醒目的殷紅,赫然是新鮮的血跡!
喧鬧聲一路來到了客房門前,羅飛隱約聽見空靜的嗓音夾雜在裏面:「大家冷靜點,聽我的,不要激動……」
然而他的勸說顯然沒有起到多大的作用,順智嚷嚷著接過話茬:「冷靜?再冷靜,大家就都完了,一定得采取措施!」
隨著一聲撞響,房門被粗魯地推開了,順智當先搶到了屋裏,另有兩個年輕的僧人跟在他的身後,都是一副魚死網破的悲壯表情。
羅飛坐起身來,看著這幾個闖入的不速之客。
順智看到羅飛的駭人景象,驀地一愣:「羅所長,怎麼你也……」隨即他轉過身,沖著門外說道:「住持,連羅所長都這樣了,還能再等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