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怎麼會看到,看到她的……她的屁股!」我咬著牙叱問,手心則不自禁地握成拳頭。我絕對無法容忍這樣的一個無賴去玷汙自己心目中女神的清白。
「你激動個啥?」阿錘「嗤」了一聲,好像覺得我很可笑似的,「我只是看過楚雲洗澡,而且那會她剛剛回到鎮上,年紀還小。」
我的心這才放下了一大截,不過我還是不滿地追問:「她洗澡你怎麼會看見?」
「那是一個夏天,天氣特別熱。有天清晨,天剛蒙蒙亮呢,我挑了個擔子,送淩家的少爺——就是淩沐風去縣城裏讀書。經過鎮子外面的那片河灘的時候,正好碰見楚雲在淺灘裏洗澡。我就躲在一旁,稍微地看了那麼一會……」
原來是這樣。楚雲那會只是個半大丫頭,趁著清晨沒人的時候到河灘裏沖個涼,這事倒也不算太離譜。只不過讓阿錘這種人看到楚雲的身體,這事終究讓我惡心。我獨自生了一會悶氣,這才又問:「你都看到什麼了?」
「小丫頭片子,能有什麼看頭?能吸引我的,也就是她屁股上的那塊胎記……」
我凝起了目光:「那胎記……有什麼特別?」
「它說是個胎記,可又像是塊傷疤。而那胎記的大小和位置,恰好又和當年那個死嬰屁股上的傷口一模一樣。」阿錘頓了一頓,用誘導的聲音緩緩問我,「大偵探,你覺得這事有點意思了嗎?」
我明白對方的意思,沉吟頷首道:「你就是因為這個,所以覺得楚雲是被那女嬰附了體?」
「否則哪有那麼巧的事情?我當時就覺得那個胎記特別怪異,上面的花紋猛打眼一看,甚至能看出人臉的模樣來!後來楚雲發了癔病,我一下子就想到是鬼上身。你想啊,那女娃兒本來也該在這世上走一遭的,卻無端端丟了性命。她的冤魂不散啊!隔三差五的就要附在楚雲身上。所以楚雲身體裏有另外一個女人,這女人就是淩沐風的親妹妹。」
淩沐風的親妹妹!再次聽到這幾個字的時候,我的腦子裏忽然一亮,產生一個大膽的猜測。於是我又問阿錘:「那天淩沐風是不是也看到了楚雲身上的胎記?」
「那當然了。」阿錘露出的笑容,「後來淩沐風迎娶楚雲,這小子還專門請我吃了酒,一再囑咐我不要把這個秘密說出去呢。」
我低下頭暗自斟酌:如果是這樣的話,似乎更印證了我的猜測!不過對於阿錘說的這些話,我還需要做進一步的求證。
「你說的這些,不會是在扯大話騙我吧?」當我再次抬頭的時候,我便用一種質詢的語氣刺探對方。
「騙你?我犯得著嗎?」阿錘擰著脖子,顯得非常不滿,「再說了,楚雲屁股上有胎記這事,如果我沒有親眼見過,我怎麼會知道?」
我說:「那天淩沐風為了把把楚雲從我手裏領走,曾說過胎記的事情。當時周圍有不少人圍觀,你應該也在現場吧?沒准就是那會偷聽了去,現在又來唬我,騙我的銀元。」
阿錘有點急眼了,漲紅了臉道:「你這才叫什麼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告訴你,楚雲屁股上那個胎記長在哪邊,有多大,具體是什麼形狀,我都能仔仔細細地描述出來!這能是騙人的嗎?」
我看到他這副樣子,便確信了他所說的話不是在吹牛。於是我便拱手打了個喏:「行,阿錘兄弟,你說的話我信——那塊銀元你只管安心收起來。」說完這些我站起身來,在對方肩頭輕輕一拍說:「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進站去吧。」
阿錘餘怒未消,只從鼻子裏哼了一聲,沒有言語。不過他並沒有忘記自己的職責,當我頭前走開之後,他也麻利地挑起了扁擔,在我身後緊緊跟隨。
第八章 怪物的誕生
公曆九月二十一。
黃昏時分,我和阿錘下了火車,重新回到了峰安鎮上。此時的天色愈發陰沉,看來晚上一場山雨已在所難免。
快到孟婆子家的時候,卻見有兩個男子正在院外的小路上晃蕩。這裏地處鎮子邊緣,住家稀少,這兩個人的身形因此顯得有些突兀。到了近前,我忍不住向那兩人多看了幾眼,那兩人便也盯著我,眼神凶巴巴的,似有殺氣。
跟在我身後的阿錘主動向那兩人打起了招呼:「呦,兩位哥哥在這兒溜達呢?」
那兩人又一齊看向阿錘,其中個子較高的那人冷言道:「怎麼著,今天接了個大活?沒少掙吧?」
「賣個苦力罷了,再大的活能掙多少啊?」阿錘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腳下不停,只管往前走自己的路。我則有意放慢腳步,等阿錘貼到我身邊了,我悄聲問了句:「這兩人你認識?」
聽說是淩沐風的人,我心中難免一驚。偷眼回頭打量,卻見那兩人一直在看著我呢,眼神尖尖的像鉤子一樣。我連忙轉過頭,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往前走。好在沒多遠就到了院門前,我抬手一推門,那門是虛掩著的,吱嘎一聲便推開了。
孟婆子拄著拐棍在屋裏踱出來,她好像早就在等著我們了,開口就問:「年輕人,東西都備齊了嗎?」
「齊了。」我沖阿錘招招手,阿錘走到院子中間,把肩頭的擔子卸在了地上。孟婆子走上前去,一邊查點一邊說道:「你們去桌子旁坐會吧。我剛剛燒了熱水,喝口香茶,歇息歇息。」
阿錘卻不領情,一晃腦袋說:「茶有什麼好喝的?我得去鎮子上喝酒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