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吳警長鬆了口氣,他吸了一口煙卷,皺眉沉思。
我試探著問了句:「那個秘密你知道嗎?」
吳警長搖了搖頭:「我怎麼會知道?這事只有孟婆子一個人知道。」說到這裏,老頭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有些傷感:「現在一個人也沒有了……」
我也黯然放下了筷子。孟婆子生前對楚雲極盡關懷,對我則給予了充滿了長者慈悲的信任。一想到這些,我的心中便如同堵了塊大石頭,沉甸甸的極不是滋味。
吳警長又問我:「她沒跟你說別的了?」
「別的……什麼?」
「比如說,關於晚上招靈的事。」
我想了想道:「她說得等到深夜子時才開始招靈,因為那時候天地間的陰氣最重。還有,掛那些白布的作用是為了阻隔外界的陽氣……」
「這些我都知道。」吳警長擺擺手打斷我,「她有沒有跟你說到:她准備怎樣去跟亡靈交流?」
「說了。」
「嗯?」吳警長的身體向我傾了過來,顯示出極大的興趣。
「孟婆子計劃在今天揭開那個秘密,她招靈的目的,就是為了把這件事情向亡靈解釋清楚。」
「等等……」老頭聽出了這句話的隱義,皺起眉頭追問,「她不是要請求亡靈的同意,而是要向他們解釋?」
「是的。孟婆子說了,不管亡靈同不同意,她都要揭開那個秘密。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徹底治好楚雲的病。不管她自己會承受怎樣的後果,她都不在乎。」
吳警長露出恍然的表情。他的手指緊捏著那根煙卷,一動不動。良久之後,這才長歎道:「原來如此。」
「怎麼了?」我這會已經吃了個半飽,注意力被老頭牽引著,慢慢從桌上的酒菜轉向了對此事的討論。
老頭卻不回答我的問題。他把抽了一半的煙卷往桌上一擱,轉手拎起桌上的酒壺,滿滿了斟上了兩杯。他把其中一杯遞給我,另一杯自己端在手裏,說了聲:「幹!」
老警察一飲而盡。我自然也不能落後,仰脖子跟著幹完。那老頭一抹嘴問我:「這酒菜怎麼樣?」
「好啊。」我客氣說道,「多謝吳警長的款待。」
吳警長點頭看著我。片刻後,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樣東西往桌上一拍,然後又推到我面前。我打眼一看,卻是一張火車票,便茫然道:「這……」
「吃飽喝足後就走吧。這頓飯算是我給你送行!」
我莫名其妙地看著對方:「走?我為什麼要走?」
老頭壓著聲音說道:「孟婆子已經死了,難道你也想死在這裏?」
那話語中帶著股陰沉沉的寒意,卻要把這周圍的空氣都凍住似的。我意識到這裏面藏有玄機,便眯起眼睛,一字一句地反問道:「孟婆子是怎麼死的?」
吳警長「嗬」地一聲:「你還看不出來?」
我搖搖頭——現在我只想聽對方怎麼說。
「上午你也進過現場,難道你沒有注意到嗎?那院子裏根本沒有腳印,一個也沒有!」老頭咬了咬牙,把最關鍵的那句話拋了出來:「這案子不是活人做的!」
「有人進院子就一定會踩出腳印嗎?」我首先對這一點就表示質疑。
吳警長問我:「昨天晚上幾點下的雨?」
我把手一攤說:「我沒在意。當時在牢房裏關著呢。」
「我問了鎮上的很多人,他們告訴我,開始下雨大概是在夜裏十一點左右。」吳警長說完之後又問我,「孟婆子是什麼時候死的?」
「那個朱警長不是說了嗎?是晚上十一點半到淩晨三點半之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