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罪之承諾

周浩暉 作品 第 86 頁 / 共 89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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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謀,可怕的陰謀!你們不但害死了孟婆子和阿錘,還害死了葉夢詩……你們還想栽贓給我,想搶走我的靈兒,我絕不會讓你們得逞的!」他一邊說一邊邁步往門外走去。

我摸起面前的茶杯,喚道:「淩先生,你要去哪裏?」

淩沐風正色道:「我要去找吳警長,揭穿你們的陰謀。」

我很清楚對方算盤。先前我用楚雲之死來要挾淩沐風,他被逼無奈才和我談判。現在他自認已摸透了我的底牌,不需要再和我談判了,他要把真相告訴門外的警察。

可惜他並不知道:我仍然藏有後招。

「你和那老頭能說些什麼呢?你剛才的那些猜測,可有什麼證據嗎?」說話間,我把茶杯湊到嘴邊輕輕地抿了一口,那茶水已經涼了,入口多了絲異樣的苦澀。

「證據?」淩沐風冷笑一聲,「你們這陰謀能瞞得了別人,又怎能瞞得過我?我和楚雲夫妻一場,她的傷疤在哪邊我能不知道嗎?到時候孰是孰非,一驗便知。」

我穩穩地端著茶杯,不緊不慢地提醒對方:「可問題是:誰會相信你的話呢?前一陣你為了讓葉夢詩成為楚雲的替身,曾經故意把葉夢詩關進精神病院,這事已然在峰安鎮落下了口實;現在你又要說這女人是楚雲,你覺得還有人會相信你嗎?你能分辨楚雲的傷疤又有什麼用?不管你說什麼,大家都會認為是謊言。」

淩沐風一愣,竟無言以對。他知道我說的沒錯:因為他在姐妹倆身份的問題上已經撒過一次慌,現在即便說真話,也很難有人相信了。這番局面倒正印了「作繭自縛」這四個字。不過他並不甘心就這樣被我擊退,竭力凝思片刻之後,他又說道:「好,就算我的人證不可信,那物證總沒錯吧?我還想到了一個物證,倒看你如何辯駁!」

「哦?」我挑起眉頭問道,「什麼物證?你倒說說看。」

「孟婆子既然在臨死前服用過鎮定劑,那她的胃裏一定還殘留著藥物的成分。我要提請朱警長剖腹驗屍,看看這屍檢的結果是否如我所言。」

我「哧」地一笑,神色頗為不屑:「這算什麼物證?孟婆子服過鎮定劑,這藥就一定是我下的嗎?我倒有個更加可靠的證據,足以證明這件事絕對不是我幹的。」

淩沐風沉著臉色反問:「你有什麼證據?」

「殺死孟婆子的凶手在現場留下了三個靈牌,靈牌上的寫著三份死亡名單。我的名字也在那靈牌上,這難道不是最有力的證據嗎?我怎麼可能既是凶案的受害者,同時又是作案的凶手呢?」

淩沐風立刻駁斥道:「這只是你的障眼法。你自以為聰明,其實反倒留下了破綻。那三份死亡名單中,孟婆子和阿錘都已經死了,惟獨你安然無恙,這難道不是一個天大的疑點嗎?」

我看了對方一眼,沒有立刻回複,而是騰出功夫把手中的那杯涼茶一口氣全都喝了個幹淨。然後我才又說道:「我並非安然無恙,只是你的殺戮有先後之分。第一個是孟婆子,第二個是阿錘,最後才是我。你在我的茶水中下了砒霜,我已經身重劇毒,今天便是我的死期。」

「你簡直是胡說八道。那砒霜明明……」淩沐風這話只說了一半便硬生生吞了回去,他瞪大眼睛看著我,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

我知道他為何會有這樣的表情。我此刻正腹痛如絞,嘴角則滲出了黑色的血液。

「你想說那砒霜明明被倒在了窗外?可我自己也帶了一包……我那包砒霜是從外地帶來的,用糯米紙包著。你把砒霜倒向窗外的時候,我也把砒霜倒進了茶碗裏,然後那糯米紙,嘿嘿,也被我吃了。」我帶著得意的笑容說出了這番話,因為在對抗著劇烈的疼痛,我那笑容看起來一定是扭曲而又恐怖。

「你……」淩沐風駭然看著我,「你簡直是瘋了!」

我不再搭理對方,而是轉頭看向身旁的女人。我們四目相對間,心意已然明了。這時我已經支撐不住,身體軟軟地歪倒。女人用力抱住我,同時扯著嗓子叫喊起來:「來人啊,救命!救命!」

守在院子裏的吳警長聽到這喊聲,立刻便帶著屬下破門而入。

「怎麼回事?」老頭喝問了一聲,他看到了我的異常,急匆匆向我身邊趕來。

「我……我喝了他的茶水,茶裏……茶裏有毒!」我抬起左手,顫顫地指著淩沐風。老頭焦急萬分,他一把抓住我的手:「你別動。」然後又轉身呼喊:「快,快叫大夫。」

「不用了……」我使勁把手來在對方眼前展示了一下,然後淒然笑道:「吳警長,你的那兩個夢今天……今天都可以實現了。」

老頭看到了我手指上的那個戒指,立刻便呆住了。片刻後,他的臉上露出宿命般的感慨神色,悲傷說道:「終究還是沒躲過……」

我再次用手指著淩沐風,似要提醒什麼。老頭幡然醒悟,立刻轉頭喝了一聲:「把淩沐風給我哦抓起來。」

他屬下的那兩個警察便向著淩沐風欺身而去。淩沐風急了,他再也顧不上什麼翩翩風度,扯著嗓子大喊道:「誰敢過來?我是被陷害的!」他手下的家人此刻也聞聲趕到廳堂護主。那兩個小警察多少忌憚淩家的權勢,他們怯怯地停下腳步,一時間雙方竟僵持起來。

吳警長鐵青著臉站起身,起身的同時他往腰間一摸,手裏已多了一柄烏黑的手槍。老頭持槍在手,厲聲道:「我是縣城來的警長,執行公務,誰敢阻攔!」別看他身形矮小,這一聲暴喝之下,竟是威風凜凜,不可侵犯。

淩府家人被震懾住了,不敢再造次。那兩個警察走到淩沐風身旁,一左一右別住了對方的胳膊。瘦警察道:「淩先生,得罪了,煩請您到警所走一趟。要真是冤枉了您,您在警所把事情說清楚不就行了嗎?」

淩沐風臉色發白,在憤怒中透著絕望。說清楚?這事還怎能說得清楚!

今天一早我登門拜訪,隨即淩沐風便去鎮上買茶葉,同時他又偷偷去藥鋪買了五錢砒霜。此後我們三人在廳堂密談,院中吳警長等人親眼看到淩沐風泡了茶回來。我和女人的茶杯中都被下了砒霜,我喝光了茶水,那女人不愛喝茶,所以一口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