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想著這些如煙往事,思維卻在漸漸散亂。我知道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恍惚中我聽見淩沐風憤恨的咒罵聲:「馮遠馳!你好狠毒!只為了一個女人,把自己的性命也賠進去,你值得嗎?」
值得嗎?當然值得。而且我一定要讓全世界知道。我鼓起最後的力氣,嘶啞呐喊:「為了……為了我的承諾!」
「承諾?」淩沐風怒極反笑,「你以為你是一諾千金之人,可在我看來,你的承諾一文不名!你對葉夢詩沒有承諾嗎?你這麼做,如何對得起她!」
這是淩沐風最後的反擊,他以為能撕碎我的尊嚴,摧毀我的信念。可他錯了。當他問出最後那句話的時候,我的嘴角反而浮起了一絲笑意。
我從未失信於任何承諾,不管是對楚雲,還是對葉夢詩。
我愛楚雲,可她不愛我;我愛葉夢詩,她也愛著我。我怎麼忍心欺騙其中的任何一人?
我也曾猶豫過,是否要改變計劃?我幻想讓楚雲接受葉夢詩,她們可以一起回上海,葉夢詩一定會照顧好楚雲的。可惜我剛剛對女人說出這樣的想法,她便鄭重地回複我:「我是葉夢詩,楚雲已經死了。」
這句話已成為她心中堅定不移的信念,沒有任何人能夠改變。她不要成為葉夢詩的夥伴,因為她自己就是葉夢詩。獨一無二的葉夢詩。
我悲傷地知道:這計劃已不可更改。我只能將最後的步驟做完。
我帶著葉夢詩的身份資料,把女孩從精神病院中解救出來。接下來便要設計她們姐妹的重逢。
女孩做的那個身體著火的夢其實並不是什麼心靈感應。那天晚上我去打洗臉水的時候,問夥計要了一包食堿兌在水中。那食堿燒人,醒著的時候感覺並不明顯,睡著之後,卻能引發灼燒的夢境。我就此可以編一個理由,把葉夢詩帶回峰安,帶到那個石灰池旁。
以血肉相連的姿態來到這個人世的姐妹倆終於又見面了。
二十一年前,她們經歷了一次生離,現在她們又要經歷一次死別。
二十一年前,她們的命運曾經有過一次轉換,現在要再次扭轉。
女人將奪回自己葉夢詩的身份,我已幫她安排好了一切。
「你拿著這些資料去上海,沒有人會懷疑你的身份。如果有人說起你不知道的事情,你只要以失憶為理由就可以搪塞過去。
這些天你一直在模仿葉夢詩以前的簽名,效果很好,幾乎已看不出任何區別。
如果吳警長要找楚雲的屍體,你就說死者已入土為安,不便打擾。那屍體不能讓他看到的,因為死因和死亡時間都有問題。好在淩沐風已足夠死罪,那老頭並不會在找屍體的事情上太過堅持。
淩沐風被關進死牢之後,你便可以用姨媽的身份領養靈兒,你把她帶到上海,給她一個全新的未來。
我雖然看不到了,但我可以想象出你今後的美好生活——這些本來就是屬於你的,你不小心弄丟了,我終於幫你找了回來。」
而對於那個女孩,我將用另外一種方式來回饋她的真情。
女孩臨終前已經明白了一切原委。當時她躺在我的懷中,不肯瞑目,因為她同樣有話要問我。
「你對我的感情,你給我的承諾,全都是謊言嗎?」她的眼淚盈在眼眶中,目光中充滿了悲傷和怨恨。
「不,我的感情,我的承諾,全都是真的。」我直視著女孩的眼睛,用最誠摯的聲音對她說道,「我說過要永遠和你在一起,生死不離。我一定會做到的。」
女孩顯然是明白了我的意思,她的眼淚落下,但悲傷和怨恨卻消失了。在她闔上雙眼的同時,我聽見她喃喃吐出三個字來:「我等你。」
在我的彌留時刻,我的嘴唇也在輕輕蠕動。我的氣息已如此微弱,沒有人能聽見我說的話。
只有我自己知道,那同樣是三個字。
「我來了。」
尾 聲
我愛上了你,雙眼如新月般迷人的女子。
或許你並不愛我,那我會默默守護著你,不惜付出生命的代價只為換取你的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