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打馬虎眼,不做正面的答複。老實說我自己本身也沒興趣去追根究底,非得搞個清楚明白不可。是失誤的話,這實在是太叫人感謝的失誤了。
話又說回來,楊提督在十五歲的時候,是怎樣的少年呢?當時應該是跟著父親,乘坐父親的商船在宇宙中旅行才對。雖然一年之後,父親去逝,而後就住進軍官學校的宿舍。
「總而言之,我家的老爸,除了只會叫孩子幫忙擦壺之外,其他的我什麼也想不出來。」
這麼一說,的確讓我想起,提督孩提時代的照片,好象總是抱著壺。提督自己所記得的最久遠的記憶,就是坐在父親身邊,拿一塊布擦壺的光景。
「仔細想想,這的確是很悲慘呢。沒有母親,父親又是奇人,居然還能養成這麼直爽的個性,沒學壞呢。」
一點也不謙虛。
提起「變壞」這個字眼,早上波布蘭少校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之後,也提起了。
「現在正是進入反抗期的時候了。如果尤裏安說出一句:我要學壞了,楊提督一定會從椅子上摔下來。真想親眼目睹一次這種的場面呢。」
和這個相同的台詞,我以前也聽亞列克斯。卡介倫少將說過。我很了解說這種話的人的心情,不過就是不太想讓他們稱心如意。這些人首先最期待的就是楊提督會從「椅子上摔下來」。另外一個,他們可能也希墾看到我反抗提督這種場面。
當然不是說他們真正期待這種情形發生,大家心裏都很明白這只是開玩笑而已。這是因為大家心中有點誤解,對我的行為舉動稍微評份過高。認為我是優等生、乖孩子,待在楊提督身邊太可惜了--這種誤解。
我並不是這麼優秀的人。而且在乎能不能待在楊提督身邊的人,是我而不是楊提督。我希望大家都能明白這一點。
不過,我想卡介倫少將也好,波布蘭少校也好,對這件事,其實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所以要是我順勢說∶「正在打算學壞」大家不知道是會大笑,還是大罵,還是兩者都不是呢?我的周圍好象全是這種人。
不過,今天這種日子其實也不必想得太過於深入了。我可是格林希爾上尉特地為我舉行的宴會主角呢。由於這次行程太匆忙了,大家都沒准備好禮物,我只收到手工制作的預約禮卷五張。等回到伊謝爾倫的時候再換什麼東西給我,真令人期待。
「再下來就是楊提督的生日了。」
這麼說的人不是波布蘭少校而是林滋中校,所以我想這只是純粹的善意,然而還是免除不了百分之幾的不安。這些當然是瞞著楊提督的。不過高柯尼夫少校說,到時候楊提督的表情,一定只有「憮然」這個字眼可以形容。
七九七年三月二十六日
在不怎麼大的太空船裏,要消磨時間的方法,大概就只有看書、看錄像帶、玩撲克牌、下立體西洋棋--這些事而已。再怎麼說,回程大家的心情也較輕松。至少對波布蘭少校來說,「只要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就自然有它的樂趣」這麼一回事。
七九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藍。侯少校和薩克斯少將不一樣,常常會來我們的船室拜訪。今天也來喝杯可樂,並且把航行一切如預定計劃進行的事,向楊提督報告。
預定到達伊謝爾倫是四月八日。楊提督以一副奇怪的表情說:「這次如果比預定來得遲的話,那可就頭痛了。」所謂奇怪的表情,並不是准確的說法。
准確的說法應該是很不尋常的表情。也就是說,那雖然是看起來非常苦惱的模樣,但是因為這種表情實在很難聯想到會出現在楊提督臉上的關系。
楊提督一個人獨處的時候,有時候偶而也會出現這種表情。實際上我也的確見過,可是幾乎從沒看過他用一副苦惱的表情對別人。
對我說教的時候,當然要想辦法擠出這種表情,不過這次可是完全自然地表現出來。我也不是不知道,現在時間對楊提督來說有多麼的重要,只是現在被困在船裏,就算在船室裏走過來又走過去也於事無補,楊提督也就只好靜靜啜飲紅茶忍耐了。
不管怎麼說,這次的航行絕對不會發生茶袋短缺的現象。在海尼森,和格林希爾上尉吃完飯回家之後,我又跑出去買了大吉嶺紅茶和錫蘭紅茶的茶包各三打。所以這次就算漂流五十天也可以安心。若能在還剩一大堆茶包的時候就抵達,當然是最好不過了。
七九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好無聊,去的時候沒到,這次總該有美女海賊出現了吧!」
這種發言,我想沒有加上主詞的必要。
他大概已經忘記了「床是用來睡覺的地方」這句話了。聊天聊了一會兒,不知道為什麼話題又扯到「理想的死法」上頭去。我們的擊墜王對於「喝上一大堆酒凍死最舒服」的這種說法嗤之以鼻。
「真是沒志氣的死法。我打算坐在斯馬達尼恩的操縱席上,被大約一打以上的美女壓死呢。」
這好象不太可能,我覺得這種狀況互相有矛盾。波布蘭聽了我的意見,「不會吧?我再考慮一下好了」這樣平靜地回答我。反正時間多得是,讓他慢慢考慮也沒什麼關系。反正絕不會有什麼正經的答案的。
七九七年三月二十九日
波布蘭少校回答了昨天的問題。「被十二個帝國軍的美女飛行員包圍擊落」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實在沒什麼感想好說。我想他大概是真的這麼希望。不過老實說,我的想法是「躺在鋪了畫有斯巴達尼恩的床單的床上,周圍有美女在旁邊侍候著」這個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