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體貌特征還是背包、球帽的裝扮,此人都與監控畫面中的神秘男子極為吻合。羅飛控制住激動的情緒,他蹲下身來,想要近距離打量打量這個警方苦苦追尋的家夥。
胖男子抬頭和羅飛對視,他的目光在細窄的眼皮間閃動著,並無畏縮之色。
片刻之後,羅飛轉過目光問呂所長:「執法記錄儀帶了嗎?」
呂所長說:「帶了。」他招招手,一個民警拿著記錄儀上前,准備開始錄像存證。
羅飛再次看向那名男子,他用威嚴的聲音喝問:「你叫什麼名字?」
「李淩風。」男子的嗓音很尖細,銳銳地刺著人的耳膜,叫人頗不舒服。
「你來這裏幹什麼?」
「送一個快遞。」
「送給誰?」
男子抬起頭,沖朱思俊一努嘴說:「給他。」
「東西呢?在哪裏?」
男子說:「在背包裏。」
羅飛沖小劉使了個眼色,後者便蹲過來打開男子的背包查看。拉開拉鏈卻發現那背包裏基本上是空空的,摸到最下方時,才摸出了一個半尺見方的鐵盒子。
小劉把鐵盒子放在地面上。羅飛問那男子:「是不是這個?」
男子點點頭。
羅飛命令道:「面對鏡頭,用手指一下。」
男子按照羅飛的命令做了。他表現得很配合,似乎毫無抗拒之心。
小劉在一旁向羅飛請示說:「羅隊,盒子要打開嗎?」
羅飛本來是想打開看看的,但臨時又換了主意。「回隊裏再說吧。」回複助手的同時他的眼神卻看向了不遠處的朱思俊。
小劉明白羅飛的意思了。那個盒子裝著的東西多半就是用來謀害朱思俊的道具。現在雖然男子已被制服,但具體情況尚不夠明朗。當著朱思俊的面打開盒子多少會有風險。
羅飛起身下達命令:「把他帶回去。」然後他又對朱思俊說:「麻煩你也到刑警隊走一趟,協助調查。」
朱思俊感覺到羅飛的語氣變化,這個高高在上的刑警隊長現在對自己已客氣了許多。他微笑著回了聲:「沒問題。」然後上前打開了欄杆鐵條上的銬子。小劉和羅飛把那男子架起來,別過對方的胳膊把雙手銬在了背後。羅飛又拉起男子的T恤,用衣襟蒙住了他的腦袋。
羅飛開來的那輛車沒有配備羈押室,所以他們便把男子押上了當地派出所的警車。羅飛親自跟車押送,小劉則另開一輛車載著朱思俊一路隨行。
路上羅飛給蕭席楓打了個電話,將最新進展告知了對方。蕭席楓也非常驚訝,在接到羅飛協助工作的邀請之後,他毫不猶豫地便應允了。
回到刑警隊之後,羅飛把胖男子關進了訊問室。他並沒有急著展開審訊,而是先在接待室裏向朱思俊核實相關情況。
朱思俊說:「昨天得到你們的消息,說凶手的下一個目標就是我。我當然也會害怕,但要我像烏龜似的躲在刑警隊,還真不是我的做事風格,我有我自己的計劃。」
羅飛已經猜到了七八分:「你想以自己為誘餌,引那家夥現身,然後趁機將他抓獲?」
朱思俊自鳴得意地點點頭:「是的。要實現這個計劃,我首先要把你們甩開。因為有你們在貼身保護的話,那家夥肯定不會貿然行動。於是我就假借買煙的機會悄悄溜走了。我其實哪兒也沒去,直接回了家。那家夥的作案風格不是給人送快遞嗎?我就在家裏等他。對了,我知道你們能通過技術手段定位我的手機,所以把手機也給關了。回家後我跟父母打好了招呼。你們來找我的時候,我就躲在裏屋。我在家裏等了整整一天,那家夥終於來了。我通過貓眼一看,百分之百就是監控照片裏的那個凶手。他的催眠本領再高,我也不給他機會。當時我突然打開門沖出去,直接就上了擒拿術。那家夥一點都不經打,沒費事就被我制服了。我把他銬在欄杆上,然後就打開手機。還沒等我撥電話呢,你的電話就打進來了。事情的全部經過就是這樣。」
「你為什麼要冒這個險呢?」羅飛問對方,「抓捕凶手是刑警隊的事,而你只是一個交警。」
朱思俊沉默了一小會兒,他說:「這是我翻盤的唯一機會。」
「翻盤?」羅飛不太明白對方的意思。
「這案子鬧得這麼大,在交警隊也瞞不下去了。我半年前出警的事會成為一個汙點,甚至會有人把這一系列的命案都歸咎到我頭上。那我的前途就徹底毀了。所以我只有拼命一搏。現在我把凶手抓住了,別人還能有什麼話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