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共有三名身手不凡的特警對目標形成前後包抄之勢,而寶帶河對岸也有警車。雖然別克車已經停下,但李淩風要想逃跑難比登天。
朱思俊來到長椅邊,他蹲下身摸了摸,果然發現在椅面下粘著個小袋子。他便把袋子取下來,轉身重新回到了車內。
羅飛聽見李淩風說了聲:「把東西給我。」隨後監控屏幕上目標車輛又繼續往前開動了。
羅飛通過對講系統詢問現場特警:「能看出朱思俊拿的是什麼東西嗎?」
距離最近的那個特警回答說:「是個塑料袋。袋子不透明,不知道裏面裝的是什麼。」
羅飛繼續指揮警車對別克車展開包圍和跟蹤。片刻後,卻見屏幕上的目標駛出了育才路,左拐沿海昌街向西而去。「咦?」羅飛忽地皺起了眉頭。
魯局長也察覺到異常,問道:「怎麼沒聽到嫌犯發指令?」
別克車一直在按照李淩風的指揮前行,為什麼這一次拐彎之前卻沒有聽見李淩風的聲音?
羅飛檢查了一下監聽接收器,發現沒了信號,調試也沒有反應。他意識到問題所在,忙對魯局長說道:「信號被屏蔽了。」
魯局長據此猜測:「剛才袋子裏的是信號屏蔽器?」
「多半是的。」羅飛點點頭,隨後又請示說,「要不要中止行動?」
監聽信號被屏蔽,意味著警方將無法掌握別克車內的實時信息。李淩風很可能會利用這個時機對朱思俊展開催眠。
魯局長斟酌了一會兒,說道:「繼續跟蹤,保持警戒。」他寧可冒險也不願放棄拯救張懷堯的最後一線機會。現在雖然對朱李二人的監聽已中斷,但至少別克車並未脫離警方的控制。換句話說,情況還不算太糟。
羅飛的精神卻已緊張到了極點,他知道有個變故即將發生。警方是否能承受這個變故,他毫無把握。
別克車繼續在市區往來穿梭,帶動數十輛警車如影隨形。羅飛緊盯著屏幕上的GPS信號,他覺得自己就像在觀看一部沒有音頻的懸疑電影,只能通過無聲的畫面來猜測情節的進展。
又過了十來分鐘,別克車駛到了石橋路。這是老城區的一條馬路,道路右側是一條人行道,再往右則是一條很寬闊的綠化帶。別克車行駛了一會兒,車速慢慢降低,車體隨之貼向路邊,似乎有停車的跡象。
羅飛下達了指令,前後兩輛跟蹤車上都有特警下車向目標步行靠攏。
別克車果然停下了。隨即副駕駛位置的車門便被推開,李淩風從車內跳了出來。
現場特警向指揮車匯報:「嫌犯下車了!」
羅飛一驚。要知道李淩風原本是被銬在副駕駛位置上的,現在卻能夠自由下車,足以說明別克車內的變故已經發生!情急之下他沒有再向魯局長請示,直接下達命令說:「立刻控制嫌犯,行動中止!」
特警不再隱藏身份,他們向著目標全力奔去,一邊跑一邊掏出了隨身的配槍。
李淩風也看到了逼近而來的警察。他並沒有向街道兩側逃竄,而是跨過人行道走向了內側那條綠化帶。這個選擇多少令人意外,因為綠化帶的另一邊是一堵高牆,並無活路可走。
接下來更加意外的場景發生了。原本停在路邊的別克車突然啟動,車體先是向後倒出了七八米,然後又猛地向著人行道沖去。這一沖勢頭十足,發動機的轟鳴聲震耳欲聾。人行道邊緣十多厘米高的路牙子根本擋不住別克車的沖勁,車體在磕碰中繼續向前,一頭紮進了那條綠化帶。隨著「砰」的一聲巨響,李淩風與車頭撞了個正著,他的身體高高彈起,在空中翻起了圓圈。別克車這時又撞到了前方的一處半米多高水泥構築物,車體終於停下。隨後李淩風的身體落下來墜在車頂,發出了第二聲悶響。
附近的特警也圍上來了,卻見躺在車頂的李淩風已經七竅流血,沒了氣息。領頭的特警傅哲連忙向指揮車匯報:「嫌犯被別克車撞擊,已經死亡。」同時另一名特警艾維打開了駕駛室車門向內查看。
車內的安全氣囊全部打開。朱思俊夾在氣囊和駕駛座之間,他的額頭磕破了,鮮血直流,但他的神志看起來還比較清晰,性命應無大礙。
艾維想扶朱思俊下車卻沒有成功,仔細一看,原來後者的右手被一副手銬鎖在了方向盤上。
這時羅飛等人也趕到了現場。眼前的情形完全出乎羅飛的預料,他走到車旁愕然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朱思俊沒有回答羅飛的問題,他的目光看向了站在後面的魯局長。
魯局長往前走了一步,詢問:「你不要緊吧?」
「我沒事。」朱思俊稍微歇了口氣,然後又說出一個地址,「正大路57號新世紀水產市場,負二層B209房。」
魯局長心思一凜:「什麼?」
「張懷堯被關在那裏,快……快去救他!」鮮血從朱思俊額頭的傷口處不斷流出,很快便糊了一臉,這讓他的模樣顯得有些猙獰。但他的嘴角分明挑起,露出一絲掩飾不住的得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