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懷堯的氣息變得急促起來。
「別著急。」蕭席楓用平緩的語調引導對方,「你可以慢慢回憶。先從第一天開始。」
「第一天……」張懷堯嘟囔了一句,他的情緒略有緩和。
蕭席楓想到一個細節:「你被關在地下室的時候,能判斷出時間嗎?」
張懷堯回答說:「可以的。牆壁上有一個帶日曆的掛鐘。」
「那好,就說說第一天吧,第一天你是怎麼度過的?」
「大部分時間我都在想辦法逃脫。最初我想要走到門口,但是我被鐵鏈拴在一個大鐵塊上,那條鐵鏈很短,我根本走不了幾步。我想把鐵鏈砸開,手邊又沒有工具。折騰了一會兒之後,我覺得有些口渴了。不遠處有一個洗手池,我就湊到龍頭下面喝了點水。這時我發現在池子裏居然有一把匕首。我連忙把匕首拿在手裏,心想只要那家夥回來,我就用這把匕首和他拼命。可我等了很久那人也沒回來。後來我又試著用刀去撬那條鐵鏈,但是鐵鏈很結實,完全撬不動。我喪氣了,開始坐在地上發呆,胡思亂想的。中間我還哭了幾次……第一天大概就是這樣。」
「那第二天呢?」蕭席楓繼續問道,「第二天又怎樣?」
「第二天……」張懷堯幽幽說道,「第二天是從中午開始的。我前一天晚上基本沒睡著,直到早晨實在熬不住了才合眼,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睡眠讓我的精神好了很多。我告訴自己要冷靜下來。我意識到掙紮是沒有用的,哭泣更沒有用。要想出去,我必須尋求外界的幫助。於是我開始趴在地上傾聽屋外的聲音,如果有人接近,我就可以大聲呼救。」
「有效果嗎?」
張懷堯搖了搖頭,他閉著眼睛說道:「一共有五次,我聽見外面傳來了腳步聲。但不管我怎麼呼喊,始終得不到外面的響應。後來我終於明白了,這間屋子的牆壁和門板都特別厚實,屋裏的喊聲根本傳不出去。」
「第二天就這樣過去了嗎?」
「是的。那天晚上我又沒怎麼睡著。」
「第三天呢?」
「我已經絕望了。」張懷堯說道,「我不再想辦法逃脫,因為一切都是白費力氣。大部分時間我都和勞拉抱在一起,互相取暖。」
蕭席楓注意到對方的聲音有些顫抖,便問:「你很冷嗎?」
張懷堯虛弱地說道:「又冷又餓……」
蕭席楓忽然意識到什麼:「屋子裏沒有食物嗎?」
張懷堯痛苦地搖了搖頭:「沒有食物,只有水。實在餓得受不了了,我就去喝水。」
蕭席楓保持著平穩的情緒,他把時間繼續往後推:「這天晚上你睡著沒有?」
「我睡著了。」張懷堯頓了頓,又特意強調說,「不過勞拉好像沒睡著。」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醒來的時候,在第四天早上,我發現勞拉就坐在我身邊,它好像一直在看著我。」
「這一天你又是怎麼度過的?」
「我什麼也沒做。我都沒有起身,因為我已經太虛弱了。我就躺在那裏,連喝水都懶得去。直到我再次睡著。」
「等你再次醒來的時候,應該是第五天了吧?」
「是的,第五天……」張懷堯的眼球在眼皮下方急速轉動了幾下,他突然說道,「我發現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什麼?」蕭席楓緊張起來,但這種情緒從他的語調中完全聽不出來。
張懷堯說道:「當我睜開眼睛的時候,我又看到勞拉坐在我的身邊,就像昨天一樣,它還是在盯著我看,眼睛一眨都不眨。」
「為什麼覺得可怕呢?你不是很喜歡勞拉嗎?」蕭席楓試圖寬慰對方的情緒,「在那間屋子裏,它是你唯一的夥伴。」
「因為我突然間意識到,勞拉……它……它也很餓。」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張懷堯的喉頭出現一個緊張的吞咽動作。
蕭席楓明白了:「你覺得勞拉想要吃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