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都不誇張,他的目標很快就會實現了。」羅飛喝了杯悶酒,然後開始解釋,「《七宗罪》是一部非常出名的電影,在世界範圍內流傳很廣。李淩風完美複制了電影中的犯罪手法,這事很快就會轟動世界的。」
「但是別人並不知道『七宗欲』的計劃啊,這樣就流傳不起來吧?」
「他既然能在筆記本裏給警方留下線索,難道不會在網絡上給公眾留下線索?」羅飛「嘿」了一聲,「這個線索現在還沒有爆發,那是因為最新的案情還沒有泄露出去。等公眾知道張懷堯和朱思俊真的都死了,你就等著看效果吧!」
張雨愣了一會兒,搖頭道:「他真是想出名想瘋了!」
「沒錯,他就是個瘋子,被自己的欲望逼瘋了。」說完這句羅飛端起面前酒杯,一揮手道,「別聊這些了,還是喝酒吧。今天我們都要陪小劉喝個痛快!」
張雨也端杯,兩人你來我往地喝起來。每次羅飛都要把小劉的杯子斟滿,多出來的那杯酒也大部分落進了他的肚中。羅飛的酒量原本比張雨大,但這一次他卻醉在了對方前面。
這一醉如泥,最後竟如死豬般睡去。再睜眼時天色已經大亮,羅飛發現自己正躺在辦公室的小床上,他想了半天也沒想起自己是怎麼從飯店回來的。
羅飛想找個人問問,他拿起手機按了兩下,准備接通的時候才意識到那竟是小劉的號碼。多年來的習慣讓他茫然一愣,心中苦澀難言。
良久之後羅飛才回過神來,這次他撥通了張雨的手機。對方開口便問:「你醒了?沒事吧?」
「頭有點疼。」羅飛抬起左手在腦門上揉了兩下,「我昨天喝了多少?」
「兩個幹掉一瓶,五十二度的。你比我喝得多,大概有六七兩酒吧。」
羅飛咧咧嘴嘟囔道:「那可真是喝多了。我喝醉了沒發酒瘋吧?」
「你這個人能發什麼酒瘋?哪怕喝醉了都比別人冷靜。」張雨略帶誇張地揶揄了羅飛兩句,然後又道,「不過你昨天的預言可不准確。」
「什麼預言?」羅飛的腦子漲乎乎的,記憶仍然不太清晰。
「你說李淩風會變得舉世聞名,可直到現在這事都沒有一點苗頭。」
羅飛想起昨天的對話了,他「哦」了一聲說道:「是張懷堯和朱思俊的死訊還沒有傳開吧?」
張雨卻道:「昨天就傳開了!你想想,這兩個都是龍州的名人,怎麼瞞得住?只是外界沒人知道所謂的『七宗欲』計劃,所以不會想到這兩人的死也和李淩風有關。」
「李淩風一定會留下線索的,」羅飛還是堅持自己的判斷,「只是現在還沒被人發現。」
「我昨天特意在網上搜索過,真的一點線索也沒有。」張雨頓了頓,反問道,「如果他真的留下了線索,也沒必要藏得這麼隱蔽啊?」
羅飛被問住了,一時無法突破對方的邏輯。
片刻後張雨建議說:「我覺得你或許得換一個思路。」
「嗯……」羅飛斟酌道,「我也上網查查看吧,一會兒再和你聯系。」
掛斷電話之後羅飛打開了辦公室的電腦,他在網上仔細搜尋了一番,果然沒找到和「七宗欲」計劃有關的任何痕跡。這個結果令他也產生了自我懷疑。
難道真是自己判斷錯了?李淩風完成這個計劃的目的並不是為了出名,而是別有所圖?
可是再一細想,不管李淩風的真實目的是什麼,他都沒理由放棄這個出名的機會啊。
這一連串的殺人案設計得如此巧妙,不論是非的話,真可算是犯罪領域的一件藝術珍品。以李淩風那種強烈的表現欲,他怎甘心將這樣一件「偉大」的作品塵封於警方的檔案之中?
這個邏輯是說不通的,裏面一定出了什麼差錯。
邏輯不通並不是什麼壞事,因為形成堵塞的地方往往正是思路的突破口所在。
羅飛閉上眼睛半躺在辦公椅上,他的右手搭著桌子的邊緣,食指在桌面上輕輕敲動,一下一下地,保持著非常平穩的節奏。
在他的腦海裏,與案件相關的那些元素正集合在一起,每個人、每件事、每句話,所有的元素都在聽從羅飛的調遣。它們按時間先後排好了隊形,整整齊齊的,就像是一片精心壘砌的多米諾骨牌。
然後羅飛抬起手指,推倒了第一個元素。多米諾效應開始了。
骨牌一張接一張地倒下,推動著案情在羅飛的腦海中流轉。這一幕最初看起來很順暢,那些骨牌似乎能毫不停歇地一直走到底。然而到了後半段的某處,骨牌卻意外地卡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