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飛知道這篇報道肯定是昨天在現場的那個記者所寫,淩明鼎通過此人的筆杆子向構陷催眠師大會的幕後黑手展開了反擊,這一擊又准又狠,效果十足。
大會明天就要舉行,不知道對方在剩餘不多的時間內又會有怎樣的應對?
警方已經對三個嫌疑最大的催眠師展開監控,如果細加分析,警方會面臨著上中下三種局面。
上等局面是凶犯就在被監控的三名嫌疑人之中,而且此人接下來也有所行動,正好被警方逮個正著;
中等局面是凶犯此後再也沒有新的動作,那警方就必須調整偵查方向,主動求變;
下等局面是凶犯繼續行動了,但他並不在警方的監控範圍內,這樣的話警方就被對手牽著鼻子走,被動之極。
這三種局面羅飛都想到了,他沒想到的是,就在猝不及防之間,上等局面竟會突然轉變成下等局面。
上午十點一刻左右,小劉急匆匆趕到羅飛的辦公室,劈頭便道:「羅隊,出狀況了!」
羅飛立刻起身問道:「怎麼回事?」
「監控的人現在聯系不上了!」
「誰聯系不上?怎麼聯系不上?說清楚點。」
「就是打電話沒人接。三個人都是這樣,一個也聯系不上!」
開始小劉說有狀況,羅飛還以為是哪個人跟丟了目標。現在聽到這話,他才知道小劉為何會如此慌亂。一般來說,負責監控的同志是不會和指揮部中斷聯絡的,而且這次行動羅飛還特別關照過,遇見狀況必須第一時間向指揮部報告。現在這三個人卻同時失去了聯系,羅飛不得不考慮三人遇險的可能性。
「失去聯系有多久了?」
「我是在十多分鐘之前發現的,但出狀況的時間應該更早。」小夥子咽了口唾沫,又詳細說道,「按照計劃,他們應該每隔一個小時向我匯報一次。01是整點匯報,02整點二十分匯報,03整點四十分匯報。可是十點鐘的時候01卻沒有給我打電話,我等了一會兒,在十點零五分左右主動給他打了電話,但是對面不接。我想可能當時的現場狀況不便通話,就又等了一會兒。到十點十分的時候再打,對面還是不接。我覺得不太對勁,接著又給02、03打了電話,結果這兩人的手機也是沒人接聽。然後我就跑到這裏來了。」
三人的手機都通著,但沒一個人接聽,這事非常不對勁。羅飛立刻下達了作戰的命令:「趕緊聯系技術部門進行手機定位,調三輛車出來,我們分頭找人!」
羅飛親自帶著一輛車尋找01號監控員趙遠。這位五十多歲的老同志幹了一輩子的刑警,再過幾年便可以光榮退休。羅飛可不希望他在自己手上出什麼意外。
根據技術部門的信息,趙遠的手機目前定位於市中心凱德大廈附近,開車過去大概需要二十分鐘的時間。臨出發時羅飛也用自己的手機撥了一下,同樣沒人接聽。隨後他便不敢多撥,萬一把對方的手機撥得斷電關機,那就沒法定位了。
眼看就要到達凱德大廈,技術部門又傳來新的消息,這個消息令羅飛喜憂參半。
「目標手機剛剛離開了凱德大廈,現在正沿著昌河路由東向西移動。」
手機在動!是否說明相關警員並未遇害?羅飛隨即又撥打了那個號碼,仍然無人接聽。他又開始憂慮,這手機還在趙遠手上嗎?如果是,對方為何不接電話?他是否正處於某種身不由己的危險境地?
羅飛唯有叫司機加快車速,向著那個移動中的定位目標趕去。
又過了五六分鐘,警車開到了一個丁字路口。按照技術部門的指示,目標應該是上了右手邊的步行街。因為街口攔著石頭樁子,警車已無法繼續前行。羅飛確定定位無誤,便下車進入街區徒步搜尋。
這條街的街面兩側都是商鋪檔口,人來人往,熱鬧非凡。羅飛往裏摸了有百十米的樣子,忽地眼前一亮——不遠處的牆角站著一名男子,正是趙遠!
見對方安然無恙,羅飛的心已放下大半。仔細看時,卻見趙遠憑著牆壁拐角隱蔽住身形,目光卻微微探出向右前方窺視。他手裏還拿著一個筆記本,正在揮筆記錄些什麼。
這情形顯然是在對目標進行監控呢。為免暴露,羅飛便往相反方向繞了個大圈,然後才緊貼著牆根向趙遠走去。接近之後他抬手在對方肩頭輕輕一拍。
趙遠嚇了一跳,猛回頭看到是羅飛,忙問:「羅隊,你怎麼來了?」
羅飛反問道:「你怎麼不接電話?」
趙遠沒有回答,他眯起眼睛四下搜尋,神色警惕之極。片刻後他才把目光收回到羅飛身上,又問:「你是一個人來的?」
羅飛不明白對方為什麼問這個,但他還是答道:「還有個司機,在街口等著呢。」
趙遠鬆了口氣,他把腦袋往羅飛身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說道:「我不能在電話裏說,因為我們的隊伍裏面有內鬼!」
「內鬼?」這消息令羅飛頗為震驚,他連忙追問,「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