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飛挪步來到門口,正趕上淩明鼎從屋裏出來。後者聳聳肩膀說道:「已經破解了。不過別急著放人,他們還得回味一陣才能徹底想明白。」
羅飛點點頭道:「先去我辦公室聊吧。」
兩人來到羅飛的辦公室。羅飛招呼淩明鼎坐下,又給對方倒了茶水。
淩明鼎喝了口水,說道:「是欺騙性的瞬間催眠術,依靠瞬間的信息沖擊造成對象思維阻塞。這種手法見效快,催眠程度深。但是不難破解,只要把那些阻塞思維的虛假信息疏通一下就行了。」
羅飛也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同時問道:「事情的經過都清楚了?」
淩明鼎點點頭。剛才在審訊室裏三人的說法相互印證,已經讓他窺看到事件的全貌。
羅飛伸出根手指道:「具體說說。」
"你的手下分三路對三名催眠師進行監控。大概九點鐘左右,三個催眠師同時離開自己的住所,向著寶帶河畔聚集。最後他們會合在河畔一個露天咖啡館裏。你的手下跟蹤著各自的目標,自然也在河邊碰到了一處。三個人便借機短暫交流了一下。就在這時趙遠接到了一個電話,打電話的人自稱是省公安廳的領導。他質問三人為什麼不懂得分散,這樣聚在一處很容易被目標發現。那人的言辭非常專業,又用上了催眠技巧,趙遠等人對他的身份絲毫沒有懷疑。
「於是三人趕緊散開,他們從此就斷了聯系。片刻後一個快遞員來到咖啡館,他給催眠師秦天送了一份文件。與此同時,趙遠又接到了省廳領導的電話,領導聲稱,因為案情重大,並且龍州市刑警隊裏藏有內鬼,所以這個案子已經由省廳接管。現在這個送快遞的人就是犯罪團夥的聯絡員,他命令趙遠立刻對此人展開監控,對秦天的監控任務則由留在現場的其他刑警負責。於是趙遠就跟著那個快遞員走了。而他沒走多久,又有兩個快遞員先後到達咖啡館。」
聽到這裏,羅飛已經能猜到後續的情節:「那個家夥對我的每一個手下都說了相同的話?」
「是的。所以你的三個手下全都離開了現場,每個人都以為另兩個同伴會在咖啡館附近繼續監控。」
羅飛無語苦笑。他的三員得力幹將就這樣被調虎離山,完全放棄了真正的監控目標。而後來他們那種敵友不分的荒唐言行,更是幾成笑柄。
片刻後羅飛又想起什麼,自言自語道:「難道那三個催眠師早就串通在一塊兒了?」
淩明鼎沉默著緊皺眉頭。他曾懷疑詆毀催眠師大會的黑手就在這三人之間,現在的情況看起來卻更加嚴峻。因為這三人的行為顯然是統一的,有組織的。如果他們真的已經聯合在一起,三人合力之下,自己該如何抵擋?
不過羅飛很快又提出另一種可能性:「也許只是其中的某一個人有問題,但其他兩個人被他設計,無意中做了他的幌子。」
淩明鼎點點頭,隨後又深深一歎道:「不管是幾個人吧,反正一定有人做了些什麼,可我們卻一無所知。」
是的,既然有人處心積慮把監控的刑警調開,那他一定是要有所動作。羅飛曾一度期待著此人的動作,只可惜對手只輕輕一招,便徹底把警方甩進了盲區。
那三個快遞員都調查過了,就是普通的派件員而已。那三份快件標明了定時定點投遞,卻沒有留下寄件人的任何信息。而快件公司的收件量極大,不可能憑借收件人的回憶去找到寄件人。
那個自稱「省廳領導」的電話號碼是剛剛開通的,沒有登記機主的身份,同樣無法查詢。
咖啡館也是精心選擇的地點,因為是河邊,附近都沒有監控探頭。那三個催眠師此後去了哪裏,做了些什麼,全都無從得知。
期待中的上等局面就這樣變成了下等局面。
警方和淩明鼎只能在一片被動中等待催眠師大會的到來。
第四章 催眠高手的聚會
01
被列為重點懷疑對象的三個催眠師在同一時刻擺脫了警方的監控,所以對手一定會在警方的視線之外有所行動——這是一個非常簡單的邏輯判斷。不僅淩明鼎這麼想,羅飛也同樣這麼想。
他們到底做了什麼?這個問題成了淩明鼎和羅飛共同關注的焦點。
據咖啡館的服務生回憶,三個催眠師在咖啡館裏坐了不到一個小時,他們各自接收了一個快件,隨後便一同離開。推斷時間的話,他們的離去和警方人員被調開應是前腳接後腳。
當天下午,三個催眠師回到了各自的住所,時間分別是一點二十三分,兩點零七分,四點五十分。也就是說,他們脫離警方視線的時間短的有三個多小時,長的則有近七個小時。
對於頂尖的催眠師來說,這些時間已足夠他們去尋找街頭的敏感者,發現對方的心穴,進而制造出新的離奇案件。
至警方恢複監控時新的案件並未發生,但羅飛的心情卻無法樂觀,因為從已發的兩起案件來看,這種催眠手法從作案到發案是有一定的滯後性。催眠師只要在受害者的心穴中埋下種子,而這顆種子何時發芽則要看相應的「觸發器」如何設置。如果凶手已知警方盯上了自己,那他繼續作案時一定格外謹慎,所以觸發器的延時多半會設得很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