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象是吧。」陳合一開了口。王濤便接上了。只是心裏對這河裏漂來的女人還是有些顧忌。
「去看看?」田三佬再次提出了這個建議。結果還是沒人答話。三人雖然看清了這似乎是個活人,心裏還是沒底,主要是這個女人來的太奇怪了些。
「走!一起去看看。」田三佬壯著膽子狠下了心。三個大男人一起上前去看,又有什麼好怕的?
一手抓住了一個,田三佬逮著王濤陣合便小心翼翼的往前摸了過去。沒有照明的工具,只能就著閃電的光芒,腳下高一腳低一腳,心裏又是畏畏縮縮,忐忑不安。這到河邊不足兩分鐘的路程,三人足足走了十來分鐘。
三人也不敢大過靠前,畏畏縮縮的摸近了些便再也不敢動了。就這麼呆呆的看著那個女人在那裏趴了一陣,似乎是恢複了些力氣,那女人慢慢坐了起來。
「哎,你是哪個?」田三佬壯著膽子招呼了一句。那女人卻如同沒有聽到一般,沒一點反應。
田三佬心裏奇怪,這女人怎麼不回答?又喊了幾聲,那女人依然是沒一點回應。田三佬又從腳下摸了個雞蛋大小的石頭,沖著那女人丟了過去。那石頭落在女人身邊不足一米遠的地上,又彈了幾彈,最後去勢不減的掉進了前面的河水裏,濺起了一股的水花。
這動靜不大,可是離那女人不遠,她不可能沒發現。可是那女人就象真的什麼都沒發現一樣。沒聽到田三佬的問話,也沒注意到田三佬丟到了她身邊的石頭。自個呆坐了一陣,又緩緩起了身,轉身向著田三佬三人直直的走了過來。
那女人走得不快,可這一眨眼的工夫就到了三人眼前,田三佬驚得一呆,還沒來得及作出什麼反應,只覺得眼前一花,那女人便沒了蹤影。
王濤站在田三佬身後,看著那女人一下子到了近前,穿過了田三佬的身體,到了自己面前,腳下一軟,癱坐在了地上,本能的出手去推,可什麼也沒推著,眼睜睜的看著那女人越過了自己的身體,沖著後面的山坡去了。
王濤的腦子裏一片空白,搞不清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好不容易回過神後,再轉身去看,那女人已經走到山坡下的樹林邊,一下了鑽了進去,便沒了蹤影。
第四十二節
王濤正驚得六神無主,忽然聽得身邊「啊…」的一聲慘叫。聽這聲音依稀分辯出了是陳合,也來不及去細想他為什麼會在這時叫這麼一聲,扭頭一看,只見陳合瞪大了雙眼,一臉驚懼之se,大張著嘴手忙腳亂的正往後退。
王濤以為是陳合看到了什麼東西這才有了這番反應,壯著膽子往著陳合看著的地方望去。
陳合看著的方向正是河面,方才王濤就顧著那白頭發的人影,沒再去注意河面。而陳合不知道是給嚇著了還是怎麼的,直愣愣的看著那人影走了過來,又穿了過去沒了什麼反應,這會那白頭發的人影不見了,陳合卻又在那河面上看到了極端詭異的一幕,這下心裏的承受底線徹底崩潰,大叫一聲本能的就要往後逃去。
田三佬站在最前面,正對著那河面,因為那白頭發的人影動作太過迅速,他還沒來得及作出什麼反應那人影已經穿過去了,心裏又驚又怕,半晌沒回過神來。這會被陳合的那聲大叫驚回了神,不巧又看到了河面上的情形,手腳一軟便向後倒坐在了地上。
田三佬剛好擋住了王濤的視線,王濤探出頭去看,只看那河面上不知何時居然來了一只船隊,當先一艘大船逆著河水已經快到了這石灘邊上。船上漆黑一片,船頭一展烏黑的大旗迎著風在招展,看不清是個什麼圖案。王濤依稀看到那船的邊上有些的人影在晃動,不知道是在撐船還是在幹嘛。
那船到了近前,也沒停留,順著河繞過了石灘繼續往上遊駛去。王濤驚得口瞪目呆,只覺得那船滿大,摸約有六七米的長短。要知道在湘西地界除了幾條大河裏可以跑大些的船外,在猛洞河,流落河這些地方就算是水量充足的雨季,跑這樣的大船也很吃力,一是水道窄而且彎道多,船長了就不好轉彎。二是有些地方淺灘多,要跑大船得靠人力去岸上拉。所以在一般的大船都不會進到這些小河道裏來。可是現在這真真切切的出現在眼前的這支船隊又是那裏來的?
王濤看著那些船一艘接著一艘慢慢的從石灘邊上繞了過去。天空中的閃電時不時的將河面映得一片通明。王濤看到那船上載得滿滿當當,不知道裝得是些什麼東西。每艘船上都還有六七個披了蓑衣的大漢,手裏還提著刀劍之類的東西,看起來不象是現代的人物。
王濤看著這般情形,那裏還有空去管剛才大叫了一聲的陳合,將自己的身子努力縮到了田三佬的身後,心裏說不出的一股子驚懼。耳朵裏除了風聲雨聲,隱隱還聽到一陣一陣的牛角號聲。正不知所措間,耳朵裏又傳來了田三佬夾雜著牙齒碰撞聲的話語聲。
「陰…陰…兵…」田三佬的聲音含糊不清,王濤勉強聽到了「陰兵」兩個字,腦子裏轟的一聲,一下子聽說過的所有鬼鬼怪怪的http://
故事都冒了出來。只覺著手腳發涼,渾身上下除了眼睛還在死盯著那河面上的船隊外已經沒了一絲動作。
這時,陳合的叫聲又傳了過來,夾雜著一聲響亮的落水聲。王濤本能的扭過頭,只看石灘的一邊濺起了一股子水花,沒了陳合的身影。陳合的那聲驚叫還在耳邊打著轉,一道驚雷閃過,河面上一亮,水面上有個人影正探舞著雙手在撲騰。
「是陳合!」王濤見了那在水裏撲騰的人一下了忘了害怕,一手抓住了田三佬指著那河面叫道。
田三佬伸出只手緊緊抓住了王濤抓住他的那只手,生硬的轉動了下脖子,望著陳合落水的方向,嘴裏吐出了一句話:「救不了了!」
王濤看著陳合在水裏死命的撲騰,一陣的心驚膽顫,放著河面上那支來曆不明的船隊不說,就這雨急風大的夜裏,他也那個膽子下河去救人。
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陳合撲騰著,被水流卷到了河面中央,又給正從那河面上經過的黑船壓到水下,一下子沒了蹤跡。
「完了,他給陰兵收了去了。」田三佬帶著哭腔的聲音又傳到了王濤的耳裏。王濤身子打著也不敢亂動。唯一能作的就是直愣愣的看住河面,看著那些船一艘接一艘的慢慢駛過。
那一片漆黑的船隊慢慢溶入了遠處的黑夜裏,即使在閃電的映照下也看不見什麼了。王濤和田三佬不知不覺的擁作了一推,緊緊靠在一起,若不是二人偶爾還會張開嘴來喘上口氣,已經看不出了一點生氣。
雨下了一夜,王濤和田三佬便這樣擁著呆了一夜。直到天光大亮,二人看看身邊的一切,同昨天一般無二。只是少了陳合。
二人驚魂稍定,不敢再多作停留。暫時也沒去想陳合究竟怎樣了,收拾了東西,逃也似的回了永順城。
這趟下河打魚出了人命,總得有人去解決。田三佬為人厚道,在這同去的三人裏又是年紀最大。這事自然得他去。所幸陳合不是獨子,這次下河又是他家裏人都知道的。出了事也只能自認倒黴。哭天搶地的埋怨別人也沒有辦法。田三佬出了些錢給陳合家裏也就不管這事了。畢竟這事田三佬自己想想也覺著後怕。雖然陳合的死他也有些責任,但也畢竟不全是他的責任。陳家同他扯了一陣皮也是無可奈何,最後只得不了了之。後來陳家自己找了些人到流落河去尋陳合的屍體。陳合的屍體最後就卡在流落河口的那些石頭的縫隙裏。屍體雙目圓睜,手腳扭曲,額頭天靈蓋上兩寸多長的一道創口,深可見骨。不知道是在那裏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