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惡催眠師

周浩暉 作品 第 37 頁 / 共 122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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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明鼎沒有否認,他重重地歎了口氣,說:「這事我也有責任,是我太性急了……可話又說回來,我當時怎麼控制得住?吳睿一提到我妻子的事情,我的情緒就失控了。我只想證明,我妻子的死並不是因為我治療失敗,心橋療法本身並不存在隱患。」

「吳睿肯定會相信你的說法。他本來就是你的學生,你想要說服他並不困難。」羅飛看著淩明鼎,繼續問道,「然後呢,你應該立刻趕往省城吧?」

「沒錯。當時我對那女人的底細還不解,所以也懷疑她就是出現在咖啡館的那個女孩。我和吳睿通完電話之後,立刻便搭車趕往省城,希望能從那女人身上找出妻子死亡的真相。可我還是慢了一步,就在我趕路的途中,吳睿對那女人再次展開了治療。然後就出事了,那女人殺死了吳睿,自己也跳樓了。」

「你覺得這次意外也是那家夥控制的?」

「那當然。我的治療方法決不會釀成這樣的事故!一定是有人在設計布局,就像……就像我妻子的死亡一樣。」淩明鼎恨恨地咬著牙齒,又道,「如果吳睿能多等我半天就好了。讓我去和那家夥直接交鋒,我一定不會敗給他的!」

這時羅飛明白淩明鼎為什麼會自責說太過性急。事實上在吳睿提及淩妻死亡之事時,淩明鼎已占據了敵明我暗的有利局面。這時他如果沉住氣,悄悄潛入省城展開調查,很可能揪出那家夥的尾巴。可他當時卻急於扭轉吳睿的想法,結果不僅驚擾了對手,更連累吳睿丟了性命。

如果一切真如淩明鼎所述,一年前的這起案子可就不是什麼意外,而是一起性質惡劣的謀殺案。羅飛覺得事態有點嚴重,便帶著質疑的口吻問道:「你到省城之後沒有報案嗎?」

「我報案了,可是當地的刑警並沒有重視。」淩明鼎無奈地攤著手,「很多人都能證明,那個女人在案發前精神一直都不太正常。所以警察認為這事就是精神病人殺人後又自殺,我說的話沒有任何實際依據,不值得再立案調查。」

的確,所謂有人在幕後操縱等等,這些都是淩明鼎的一家之言,並無任何實證支持;而且精神控制的說法在常人看來又過於離奇,省城警方不予立案也屬正常。羅飛倒是另有一些不滿的情緒,必須向淩明鼎表達出來。

「這些事情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龍州的案情很可能就與這些往事緊密相關,我如果早知道的話,或許會有不同的計劃和判斷。」

「是的,我沒有早說,因為我不想說。我不願提起那件事情——」淩明鼎頓了一頓,又用悲哀的語調繼續說道,「那是我的心穴,你明白嗎?我甚至造了一座心橋,希望能夠永遠將它掩蓋。」

「你對自己也用了催眠術?」羅飛有些訝然地看著對方。

「自我催眠。很奇怪嗎?其實我們每個人都會。我們願意在心中放大那些美好的情感,而把痛苦的東西隱藏起來,假裝視而不見。你難道沒有過嗎?」

這話戳中了羅飛記憶裏的某個隱秘,他的心中一痛,瞳孔不由自主地收縮起來。淩明鼎注意到這個變化,他低低說了聲:「你的心穴。」

羅飛吃了一驚,連忙將那個思緒切斷,同時掩飾般地反問了一句:「什麼?」

「你的心穴,就藏在你的心底。」淩明鼎盯著羅飛的眼睛,像要看穿什麼似的。不過他很快又把目光收回去,主動放棄般說道,「你是不會告訴我的,除非我能將你催眠。」

羅飛聳聳肩膀,接受了對方求和的態度:「好吧。我能理解你。不過——」他話鋒一轉,「那個家夥好像不願意放過你啊。」

「是的。他在催眠師大會上提及我的妻子,簡直就像當眾扒光了我的衣服。」淩明鼎咬著牙齒,難以壓抑心中的憤怒,「我不知道哪裏得罪過他,他為什麼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我的底線!」

羅飛看著淩明鼎問道:「你覺得他是在針對你?」

「難道不是?」淩明鼎反問,「他害死了我的妻子,又攪黃了催眠師大會,這不都是沖著我來的嗎?」

「那麼一年前的案子呢?也是針對你嗎?好像有點說不通啊?」

這確實有點說不通。吳睿雖然是淩明鼎的學生,但他的死對淩明鼎並沒有什麼實際影響。

「那起案子應該是個例外吧。」淩明鼎解釋說,「他本來在做一件與我無關的事情,只不過碰巧遭遇了我的學生。」

羅飛沉吟了一會兒,說道:「我倒覺得這三起案子都是有聯系的,包括一年前省城那起。你如果換個思路來看,那家夥的動機還是統一的。」

「哦?」

「你這樣想呢,或許他並不是在針對你這個人,他針對的是你的心橋治療術。」羅飛娓娓解釋說,「你看,你妻子自殺那次,他破掉了你的心橋;一年前在省城,你的學生以那個女人的精神世界為戰場,用心橋術和他交鋒,結果又失敗了;這次他在催眠師大會上發難,針對的還是你的心橋理論。」

聽羅飛這麼一說,淩明鼎也覺得有點道理。不過他想了一會兒後,又皺起眉頭:「如果只是學術上的分歧,不會有這樣的深仇大恨吧?那家夥好像要把我趕盡殺絕似的。」

羅飛提示對方:「如果這分歧牽涉到利益上的沖突呢?」

淩明鼎知道羅飛在暗示什麼,他搖著頭說道:「之前我說過行業內有利益沖突,指的是行業整合後的勢力重組。這種沖突和學術分歧有什麼關系呢?事實上,以催眠術輔助心理治療是高水平從業者普遍接受的手法,而且大家用的手法本質上都和心橋術差不多,最多只在流派上略有分別。」

「在催眠師大會上,那三個人可是一致反對你的理論。」雖然這話不中聽,但羅飛還是得說。

「這就是奇怪的地方。這三個人的主業其實也是用催眠手段進行心理治療,所以他們這次完全是為了反對而反對。我懷疑還是隱藏著個人恩怨。」

「個人恩怨的話,應該只牽涉到其中的一個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