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女兒手裏的那把刀是哪來的?」羅飛看過卷宗上的照片,那是一柄鋒利的剔骨刀。
老太太說:「就是自己家裏用的刀,切切肉、削削皮什麼的。」
「自己家用的刀不是應該在廚房裏嗎?怎麼會在書房呢?」
「這個……應該是小麗特意帶進書房的吧。」
羅飛「嗯」了一聲,沒再多說什麼。但這一問一答的潛台詞已經非常明顯,許麗在交談前把剔骨刀帶進書房,說明她早就有了殺人的念頭,並非吳睿治療不當引起了對方的殺念。
羅飛換了話題問:「你們沖進書房之後,許麗對你們也充滿了敵意,是嗎?」
「是的。」老太太傷心地說道,「她一直在喊:『你們全都想害我!』」
全都想害她?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即便對外人不信任,難道還不放心自己的父母?那家夥究竟向許麗灌輸了什麼?
羅飛忽然想到另外一個細節,便轉頭問許父:「是不是因為您手裏拿著菜刀呢,所以嚇到她了?」
許父斷然搖頭:「我撬開門之後就把菜刀扔了。後來我向小麗走過去,只是想讓她把手裏的刀丟掉,別傷著自己了。可是小麗卻莫名其妙地大喊大叫,揮著刀不讓我靠近。後來她就從陽台跳下去了。」說到最後的那一幕,老人語調悲涼,屋內其他人也是一片靜默。片刻後,老人又忍不住念叨了一句,「還是應該早點送她去醫院的。」
這次老太太沒有反駁,只回以一聲辛酸的長歎。
告別了老夫婦,羅飛下一個尋訪的對象是許麗的兒子顧盼盼。這個男孩剛剛十八歲,正在讀高三。為了不影響孩子的學習,羅飛三人一直等在教室門口,直到對方下了晚自習。
得知羅飛的來意之後,顧盼盼非常抗拒地問道:「這事不是早都說過了嗎,怎麼又來問?」說完扭頭就要走。
羅飛很理解對方的心情,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消除這孩子的對立情緒。正尷尬難決之間,卻見淩明鼎搶前一步,對顧盼盼說道:「那女生不錯呀。」
顧盼盼停下腳步,有些詫異地反問對方:「你說什麼?」
「那個女生,紮馬尾辮,帶著藍色頭繩的。」淩明鼎輕輕捅了捅顧盼盼的手肘,壓低聲音道,「她剛才一直在看著你呢,她好像對你挺關注的。」
「是嗎?」顧盼盼現出將信將疑的表情。
羅飛也注意到那女孩了,那是個身姿窈窕、相貌甜美的女生。先前女孩從教室門口走過的時候,顧盼盼的眼神曾在對方身上頗多停留。這也正常,十八歲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哪個男生不喜歡美貌的女孩?
「你的學習成績很好,體育也不錯。聽說你還是校足球隊的主力?這麼優秀的男生誰不喜歡啊?」淩明鼎適時誇了顧盼盼幾句,同時又輕輕地捅了對方的手肘一下。
顧盼盼笑了笑,七分得意,三分羞澀。淩明鼎便順勢和顧盼盼攀談起來,言語間頗多誇獎和贊許。男孩很快便接納了這個陌生人,情緒中已無絲毫的抗拒之意。
兩人間的話題由女孩開始,漸漸轉向顧盼盼的校園生活,隨後又談到了他的家庭,當時機成熟之時,淩明鼎便把話鋒一轉,問道:「其實你媽媽的死並不簡單,你不想知道真相嗎?」
顧盼盼看著淩明鼎,神色猶疑。
「這位羅警官是刑警隊的隊長,是個神探。」淩明鼎把孩子的視線引到羅飛身上,「他一定能查出真相的,但你首先得配合我們。」說這話的同時他伸手再次觸碰了顧盼盼的肘部。
顧盼盼盯著羅飛看了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
淩明鼎沖羅飛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該你上了!羅飛微微一笑以示謝意,然後他便以一種拉家常的方式向男孩展開詢問。
「你現在和誰一塊兒住呢?」
「和我外公外婆。」
「不去你爸爸那邊嗎?」
孩子堅定地回答說:「不去!」
「你恨你爸爸?」
「他們都只想著自己。」孩子咬著嘴唇說道,「沒人考慮我的感受。」
羅飛注意到對方用的是「他們」這個詞,便問道:「你媽媽也是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