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飛禁不住要問:「那他的欲望是什麼呢?測試中有沒有體現出來?」
淩明鼎搖頭道:「沒有。測試只是得到一些指向性的結果。要想詳細了解他的心理,至少得做一次催眠探索。可我當時沒這個興趣。在我眼裏他就是一個具備天分但不適合學習催眠的人,僅此而已。」
羅飛失望地聳聳肩膀。如果能掌握白亞星學習催眠術的具體動機,對於了解對手、分析案情都有著極大的幫助。可惜這個機會早已被淩明鼎錯過。隨後他轉念一想,又問:「那他後來是向誰學習的催眠術?他的老師應該很了解他吧?」
淩明鼎咧著嘴說:「我哪知道是跟誰學的?這些年社會上的催眠培訓班多如牛毛。」
「像他這樣高水平的催眠師,普通的培訓班能教得出來?」羅飛不甘心地追問,他覺得白亞星應該有個非常傑出的業內導師。
「羅警官,你對這個行業還是不太了解。催眠師的水平高不高,主要是靠天分。有時候我願意把催眠比作一門藝術,而不是技術。就像寫作一樣——」淩明鼎打了個比方說,「作家的水平取決於他對生活的理解,而催眠師的水平則取決於他對人心的理解。作家依賴於老師的指導嗎?不需要的,他只要學會組詞造句即可。同理也是,催眠師只要學會基本的催眠手法,此後的行業成就全看個人。」
「就是說我們根本無法鎖定白亞星的老師,而且這個老師很可能對白亞星也不夠了解?」
「是的。」
「看來還得從別的渠道去了解這個家夥。這個工作我來做。另外我們會盡快查出這個人的行蹤。」羅飛安排好自己的工作規劃後,又特意提醒淩明鼎,「你可得小心一點。」
對方說得鄭重,淩明鼎「嗯」了一聲。
「他的動機不明,這對你非常不利。你要知道,他這次對你發難,其中原因肯定不是『利益』二字。」
淩明鼎領會了,他緩緩地點了點頭。白亞星已然是個坐擁億萬資產的富豪,催眠師大會所涉及的利益分配於他根本毫無意義,可他卻頻頻插手,其中必然有更深的緣由。
個人恩怨?流派紛爭?這些假設在億萬富豪面前都缺乏力度。
那他到底是為了什麼呢?必須是一個異常強大的理由。
淩明鼎一時間難覓答案。但他知道,無論對方想掀起怎樣的風暴,自己都將處於風暴的中心。
站穩一點吧!那家夥是不會輕易放過你的!這就是羅飛的潛台詞。
02
為了進一步了解白亞星的過往背景,羅飛專門跑了一趟西南省城,在那裏他見到了白亞星當年的頂頭上司何欣。
何欣曾任公安局刑偵副局長,現在已退居二線。一提及白亞星,他的臉上立刻浮現出惋惜的神色。
「你猜得沒錯——所謂生病就是一個托詞,真正原因是白亞星的個人生活出了問題,後果嚴重,影響惡劣。這事按紀律是要開除的,念在他以前立過大功,最後就讓他辦了『因病離職』。」
「這事能具體說說嗎?」
何局長默歎一聲道:「白亞星有個女朋友,叫高梅,是個小學老師。本來兩人的感情非常好,但白亞星在外面有了新歡,就把高梅給拋棄了。這女孩想不開,最後居然自殺了。這事在社會上鬧得沸沸揚揚,我們不處理也不行啊。」
「哦。那女孩對白亞星很癡情?」
「應該是吧。人家的私事我也了解不多——我們只能從組織程序上對白亞星進行處理。」
羅飛點頭表示理解,隨後他又問道:「您覺得白亞星這個人怎麼樣?」
「是個好苗子啊,可惜了!」何局長歎息道,「他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不管是業務還是人品,都沒得說。沒想到最後栽在男女關系上。不過這事要細說起來呢,也情有可原……」
何局長似乎有意為自己的門生開脫,卻欲言又止。羅飛便用附和的口吻試探道:「是啊,男人嘛,血氣方剛的,在這方面犯錯也難免。而且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情,這裏面的是非對錯,外人又怎麼說得清楚。」
羅飛這話讓何局長覺得對方立場相同,於是他便放心地打開了話匣子:「白亞星的新歡是他在執行臥底任務時結識的,那女人曾經救過他一命。在那種險惡的環境裏,男女間很容易產生感情的。所以我覺得不能對白亞星過於苛責。只是他沒能處理好和高梅之間的關系,鬧出了人命,這事就沒法弄了。」
羅飛知道白亞星臥底破獲黑惡集團的事跡,沒想到其中還有一段情感故事。何局長見羅飛有點意猶未盡的意思,便又道:「你如果對這事感興趣,可以去看看當年的案件卷宗。」
「好的。」羅飛立刻說道,「方便的話,我想現在就看。」
「那我這就安排。」何局長撥了幾個電話,很順利地安排妥當,只等相關人員送來卷宗。在等待的過程中,羅飛又問:「白亞星離職之後在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