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夏夢瑤的催眠表演大會如期舉行。
淩明鼎曾動用最大的能量為大會作推廣和宣傳,而此前的網媒也為夏夢瑤積累了相當的粉絲,所以大會當天的參與人數相當可觀,一千多人的禮堂幾乎滿座。各路媒體也來了不少,在走道裏架起攝影攝像設備,長槍短炮般齊刷刷對准了主席台。
羅飛和淩明鼎並肩坐在第一排的貴賓席上。趁著大會還沒有開始,羅飛不時轉目打量著周圍那些形形色色的與會者。從現場情況來看,來參加大會的基本都是些二三十歲的年輕人,這樣的年齡分布從側面印證了夏夢瑤的粉絲群體是以網民為主。在這個網媒傳播風生水起的年代,如果能得到廣大網民的支持,那幾乎就把持住了半個世界的喉舌。淩明鼎正是看透了這一點,所以才傾盡全力,誓要在這個戰場和對手作最後一搏。
那個可怕的對手肯定不會放棄對局面的控制。他能把淩明鼎主持的催眠師大會攪得天翻地覆,想要整治夏夢瑤這樣的新手更非難事。所以這次大會的安全問題就成了羅飛和淩明鼎共同關注的焦點。
除了羅飛之外,現場還有便衣裝扮成記者或是保安,對整個會場展開全局盯控,陳嘉鑫和小劉亦在其中。
按照既定計劃,陳嘉鑫已經接受了淩明鼎的催眠。催眠效果主要針對兩點:第一,陳嘉鑫忠誠於自己既定的角色和任務;第二,在接收到計劃外的信息時,陳嘉鑫必須立刻向羅飛報告,自己無權作出任何決定。
根據淩明鼎的說法,只要種入了這兩處心錨,陳嘉鑫便不會受到惡意催眠師的侵害。
一切都已就緒,只等主角——夏夢瑤出場。今天她將第一次登上屬於自己的舞台。
下午兩點整,一名年輕的女子走上了主席台。羅飛見這人眼生,便問身旁的淩明鼎:「這位是?」
淩明鼎回答說:「花錢請來的主持,是個大學生。」
「哦?」羅飛禁不住要問,「小袁呢?」記得上次催眠師大會就是袁秘書主持的,怎麼這次沒見到她?
「呵。」淩明鼎尷尬地一笑,「她……身體不太舒服。」
羅飛也笑了笑,不再多說。但他心裏明白,袁秘書對夏夢瑤一直心懷芥蒂,眼看著小夏和淩明鼎越走越近,她多半是故意撂了挑子。
這個女學生主持得倒是不錯,幾句開場白說得玲瓏剔透,很快便把與會者的注意力聚攏過來。而她也不貪戀風頭,在最佳的情緒點將夏夢瑤引出,自己則退到了幕後。
夏夢瑤穿著一襲紅衫款步而出,在舞台燈光的照耀下鮮豔奪目。場下的觀眾反應熱烈,有鼓掌的,有吹口哨的,甚至還有人喊出了「我愛你」之類的口號。照這個架勢來看,至少有一半人並不是為了「催眠」這個概念而來,他們只是來給心目中的「女神」造勢捧場。
夏夢瑤泰然自若,她在舞台中央站定,臉上掛著一絲淺淺的笑容。隨即她用清澈的目光掃視著全場,那些躁動的聲音便在這目光中平息下來。
羅飛忍不住低聲贊道:「台風不錯啊。」
淩明鼎轉過頭來得意地笑了笑,那意思是:怎麼樣?我可沒看錯人吧?
台上夏夢瑤輕啟朱唇,她的聲音通過便攜式麥克風傳向了整個會場。那聲音綿柔悅耳,每一個音符都吐得清脆利落,聽起來舒適無比。
「大家好。我叫夏夢瑤,是個剛剛入行的催眠師。首先,我想對我的老師——淩明鼎先生表示感謝,感謝他把我帶入了神奇的催眠世界。」夏夢瑤一邊說,一邊往貴賓席方向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淩明鼎站起身,沖著全場的來賓揮手致意。但大家對他並沒有什麼興趣,只有少數人禮節性地拍了幾下巴掌,眾人的目光多半仍盯著台上的夏夢瑤。
淩明鼎識趣地坐了下來,臉上雖有三分尷尬,但更有七分興奮。因為照這個氣氛來看,今天的表演大會已然成功了一半。
台上的夏夢瑤開始正式切入話題,她首先提問道:「大家知不知道催眠到底是什麼?」
有好事者在台下高聲調侃:「催眠不就是讓人睡覺嘛!」這話立刻引起了一片哄笑。
夏夢瑤並不慍怒,等哄笑聲平息之後,她笑吟吟說道:「不了解催眠的人往往會有這樣的誤解——把催眠等同於睡眠。其實大錯特錯了。要知道,人一旦進入睡眠狀態,是完全失去自主意識的……」
台下有人反駁道:「不對,我們睡覺的時候經常會做夢啊!」
「沒錯,我們都會做夢——」夏夢瑤抬起一根手指,在自己的腦門上優雅地輕輕一點,「但我們的夢境從來都不受自主意識的控制。在夢境裏,你根本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那些出現在夢境中的場景、人物、情節,明明都是你創造出來的,可你自己卻不知道。這說明什麼?說明你對自己的意識已經失去了控制。」
這話得到了台下觀眾的普遍認可,大家紛紛點頭。夏夢瑤便繼續說道:「所以說夢境是一種更加神秘的東西,至今仍無法用科學的語言加以詮釋。但催眠則不同,催眠過程完全符合人類的科學認知,它決不是無法詮釋的神秘現象。當你進入催眠狀態的時候,你的自主意識不但沒有消失,甚至會比清醒狀態時更加強烈。」
這下又有人提出異議了:「不會吧?我們都被你催眠了,那不就受你控制了嗎?還談什麼自主意識?」
夏夢瑤莞爾一笑:「這又是一個誤區。很多人都以為催眠師能夠控制被催眠者的思維,其實這是不可能的。一個人即便被催眠了,他也只會按照自己的意識去行事。」
絕大多數人都在台下議論紛紛,看來大家對這個說法頗有異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