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以進行嘗試——」夏夢瑤斟酌著說道,「其實這裏面有個非常簡單的原理,我現在就可以教給你們。」
眾人頓時安靜下來,凝神等待。
夏夢瑤開始講解:「我們之所以無法進入潛意識的世界,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表意識對我們的影響過於強烈。我們通常說的五感,視、聽、嗅、觸、味,全都是表意識的接收工具。當這五感全部打開的時候,各種即時信息蜂擁而來,把我們的大腦塞得滿滿的,你根本沒有餘力去探索潛意識的世界。所以要想進入自己的潛意識,首先要做的就是關閉多餘的感官。比如在睡眠時你的五感就全都中止了。先前我們舉的那個老大姐受騙的例子,催眠師也是通過某種手段關閉了她和外界交流的渠道,於是她心底的恐懼就最大程度地激發出來。」
有不少人開始緩緩點頭,像是若有所悟的樣子。夏夢瑤則繼續引導眾人:「當然了,我們也可以主動切斷自己和表意識的聯系。比如說閉上眼睛,放緩呼吸,把全身的肌肉都松弛下來,忽略外界的雜音,然後大家可以試一試,是否能夠找到心中那個龐大無邊的隱秘世界?」
幾乎所有的觀眾都閉上了眼睛,按照夏夢瑤的說法展開嘗試。夏夢瑤則安靜地站在台上,不再說話。大約一兩分鐘之後,有些失去耐心的人主動睜開了眼睛。夏夢瑤見狀便問了句:「感覺怎麼樣?」
睜開眼睛的人們紛紛搖頭,神色多有失望。他們造成的響動則幹擾了其他的觀眾,大家陸續睜眼,徹底回到了現實世界。
「我知道你們的探索並不成功。」夏夢瑤看著眾人說道,「因為你們在這方面毫無經驗。你們無法徹底斷開與外界的感官聯絡,同時也無法真正靜下心來。最重要的,你們無法快速找到潛意識的入口,往往努力三兩次之後,思緒便又不自覺地回到了表意識中。」
沒有人反駁夏夢瑤的說法,但有人歎著氣感慨道:「難道這玩意兒還得多加練習?」
夏夢瑤聳聳肩膀說:「那當然了。事實上專門有個詞是形容這種狀態的,叫做『冥想』。冥想進入深層次的狀態時,冥想者會完全忽視外界的幹擾,這時他便進入了自己潛意識的世界。在我們催眠行業裏,有時也把這種狀態叫做自我催眠。能夠達到自我催眠狀態的冥想者,往往要經歷十多年,甚至是幾十年的坐禪修行。所以在座諸位沒一個成功的,這事一點都不奇怪。」
眾人交頭接耳,咂舌感歎。十多年、幾十年的修行,對他們來說根本不可能達到,看來這輩子也成不了一個能夠自我催眠的冥想者。
看著眾人失落的神情,夏夢瑤反倒笑了,她像是個得意的孩子,炫耀般說道:「這時你們就需要催眠師的幫助。催眠師會用專業的手法引導你們,讓你們能夠無需任何練習就能順利進入自己的潛意識。」
大家便又將視線齊齊地投向這個年輕的女孩。雖然多有期待,但目光中也透出了幾分質疑。
「語言。」夏夢瑤著重吐出了一個詞語,她強調說,「你們必須相信語言的魅力。催眠就是語言的藝術,每一個催眠師都懂得如何用語言去引導對象的思維。」
有人便很認真地反駁:「可你剛才還說要切斷表意識裏的感覺。催眠師在說話,這不是打擾了表意識裏的聽覺嗎?」
「你的思路沒錯。」夏夢瑤看著那人,點頭以示鼓勵,「催眠師工作的時候,都會想辦法切斷對象的表意識。比如剛才我讓你們閉上眼睛、忽略外界的雜音等等。有些人心緒太亂,或者對催眠心存抗拒的,我們還會采用一些特殊的手法。比如用一塊懷表在你眼前搖晃,或者播放一些柔和的音樂,通過這種單調的刺激讓你的視覺和聽覺放松下來,漸漸進入一種虛無的狀態。但語言不在此列,因為語言本身具備某種魔力,它能跳過表意識,直接進入你們潛意識的世界。」
最後這句話太過抽象,眾人睜大了眼睛卻無法領悟。夏夢瑤便又說道:「這樣吧,我們來做一個實驗。請大家把眼睛閉起來。」
眾人紛紛閉眼。夏夢瑤用目光在場內巡視著,就像是老師在檢查學生作業似的。很快她的視線停留在最前排的貴賓席,那裏有一個人的眼睛仍然睜得老大。
那人正是羅飛——他覺得自己並不是來看催眠表演的,他的任務是負責場地內的安全。不過夏夢瑤卻不肯放過對方,她與羅飛對視著,嘴角似笑非笑,頑皮中又帶著倔強。
淩明鼎輕輕拍了拍羅飛的胳膊,笑道:「配合一下吧,給個面子。」說完自己帶頭把眼睛閉了起來。羅飛無奈地咧了咧嘴,終於也把眼睛閉上了。
片刻後,夏夢瑤的聲音在每個人的耳邊響起,既舒緩又悅耳。
「想象一下,你正在度假。」
片刻的停頓。
「那是一個你非常喜歡的地點。」
再次停頓。
「天氣很好。」
停頓。
「你和自己最喜歡的人在一起。」
這次停頓的時間較長,最後聽夏夢瑤說道:「好了,諸位可以把眼睛睜開了。」
羅飛睜開眼睛,不明白夏夢瑤這番演繹的用意何在。
「我想問你們一個問題。」夏夢瑤伸手指了羅飛身後的一個小夥子,「你剛才看到了什麼?」
小夥子回答說:「沙灘。」
「沙灘,在海邊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