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諸皇子次最長,又握兵柄。然其為人輕雋而鷹視,頗喜儒,學為歌詩,多招文學
之士,賦詩飲酒,故後生浮薄之徒,日進諛佞以驕其心。自將相大臣皆患之,明宗
頗知其非而不能裁制。從榮嘗侍側,明宗問曰:「爾軍政之餘,習何事業?」對曰:
「有暇讀書,與諸儒講論經義爾。」明宗曰:「經有君臣父子之道,然須碩儒端士,
乃可親之。吾見先帝好作歌詩,甚無謂也。汝將家子,文章非素習,必不能工,傳
於人口,徒取笑也。吾老矣,於經義雖不能曉,然尚喜屢聞之,甚餘不足學也。」
是歲秋,封從榮秦王。故事,諸王受封不朝廟,而有司希旨,欲重其禮,乃建
議曰:「古者因‧、嘗而發爵祿,所以示不敢專。今受大封而不告廟,非敬順之道
也。」於是從榮朝服,乘輅車,具鹵簿,至朝堂受冊,出,載冊以車,朝於太廟,
京師之人皆以為榮。三年,加兼中書令。有司又言:「故事,親王班宰相下,今秦
王位高而班下,不稱。」於是與宰相分班而居右。
四年,加尚書令,食邑萬戶。太仆少卿何澤上書,請立從榮為皇太子。是時明
宗已病,得澤書不悅,顧左右曰:「群臣欲立太子,吾當養老於河東。」乃召大臣
議立太子事,大臣皆莫敢可否。從榮入白曰:「臣聞奸人言,欲立臣為太子,臣實
不願也。」明宗曰:「此群臣之欲爾。」從榮出,見範延光、趙延壽等曰:「諸公
議欲立吾為太子,是欲奪吾兵柄而幽之東宮耳。」延光等患之,乃加從榮天下兵馬
大元帥。有司又言:「元帥或統諸道,或專一面,自前世無天下大元帥之名,其禮
無所考按。請自節度使以下,凡領兵職者,皆具橐‧以軍禮庭參;其兼同中書門下
平章事者,初見亦如之,其後許如客禮。凡元帥府文符行天下,皆用帖。又升班在
宰相上。」從榮大宴元帥府,諸將皆有頒給:控鶴、奉聖、嚴衛指揮使,人馬一匹、
絹十匹;其諸軍指揮使,人絹十匹;都頭已下,七匹至三匹。又請嚴衛、捧聖千人
為牙兵,每入朝,以數百騎先後,張弓挾矢,馳走道上,見者皆震懾。從榮又命其
寮屬及四方遊士試作《征淮檄》,陳己所以平一天下之意。
言事者請為諸王擇師傅,以加訓導。宰相難其事,因請從榮自擇。從榮乃請翰
出而恚曰:「任以元帥而不得請屬寮,非吾所諭也。」將相大臣見從榮權位益隆,
而輕脫如此,皆知其禍而莫敢言者。惟延光、延壽陰有避禍意,數見明宗,涕泣求
解樞密,二人皆引去,而從榮之難作。
十一月戊子,雪,明宗幸宮西士和亭,得傷寒疾。己醜,從榮與樞密使‧弘昭、
馮‧入問起居於廣壽殿,帝不能知人。王淑妃告曰「從榮在此。」又曰:「弘昭等
在此。」皆不應。從榮等去,乃遷於雍和殿,宮中皆慟哭。至夜半後,帝蹶然自興
於榻,而侍疾者皆去,顧殿上守漏宮女曰:「夜漏幾何?」對曰:「四更矣!」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