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剛嗅到一陣微微的香氣,低微到如果我不是嗅覺靈敏的摸金校尉根本不可能聞到,這種味道正是傳自我身邊的shirley楊。心下正自一陣心猿意馬,忽然右眼皮狂跳起來,理智立刻清醒過來——出了什麼事,胡八一到底發現什麼了?墓道內漆黑,死寂。
這深山古墓連水滴聲和老鼠的叫聲都沒有。
"我剛剛聽見——"胡八一臉色忽而一變,"聽,又來了!!"
悠遠的幾不可聞的一陣悉挲聲,就像衣角摩擦或者小蟲子爬行才會發出來的聲響。
小蟲子爬行?四人呼吸同時一頓,全部屏住了呼吸,准備一旦確定立刻轉身就跑。
深幽的黑暗裏時隱時現地傳來持續的低啞聲音。
好像是有人在哭。
時斷時續,不是悲傷,也不是哀愁——低微的聲音枯啞無比。
是風吹石頭縫隙發出來的聲音?還是——鬼哭?還好還好,聽見鬼哭沒有關系,聽見鬼笑就麻煩了,慢慢深呼吸,四人都把黑驢蹄子抓在了手上。
的確是小孩子哭的聲音!!
一個哭著找父親的小孩子?怎麼回事?"老胡,你可別給迷了心竅,那肯定是粽子!"胖子小聲嘀咕。
"不對!我想起來了!"我猛然叫道,"是錫崖溝裏那個劉憨子六歲的女兒!老村長說他把女兒帶走後就再也沒人見過了。"
"小端冷靜!誰知道是活的女孩子在哭還是死了的在哭?"shirley楊一把拉住了我。
"話說回來,這個墓裏至少還有兩個活人不知去向!"胡八一低聲說,"當然也許現在這兩個人都已經死了。"
小蔡!
劉憨子!
"可惡!"我狠狠地捶在了地上。
蔡銘還年輕,沒有多少經驗,現在生死不知。這裏危機重重,想找到他簡直比登天還難。
胡八一明白我的心情,他也不安慰,只是淡淡道:"開手電吧,鬼哭的聲音消失了。我們還要走出去。"
沒有人提議去尋找小蔡,我也不會。這就是摸金校尉,在某種程度上非得做出這樣無奈的選擇。
我們本身就行走於陰世,在離開這非現世的古墓前生命都是不屬於自己的。
所以,點燈。
狼眼的光亮起來了,在漆黑的世界裏如此刺眼。雪白的光抬了起來,照向墓道的前方,那是——"啊啊——"shirley楊嚇得尖叫了一聲,手裏的狼眼"啪"地摔到了地上。
一張慘白的臉!!!就在我們七步遠的前方!!!
狼眼手電在地上滾了幾圈,仍然將光打向了上方。
死白的顏色,像是被水浸泡很久以後膨脹發青,一雙漆黑的大眼睛黑洞洞地凝視這裏。
這不是人的眼睛!誰能在忽然亮起的狼眼強光下把眼睛睜得這麼大?剛剛還沒有的,剛剛還沒有的!
難道就在我們關狼眼時,墓道漆黑一片裏無聲無息靠近了我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