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治,」德雷克說,隨即轉向他,「我相信這一定會使你感到非常不可思議。即使這真的是一個錯誤——我幾乎可以肯定是這樣——那這也是一筆處理不當的巨款。我覺得非常可怕。但錯誤已經發生了。特別是你像我們一樣雇了那麼多不付報酬的志願人員。但你和我是多年的好友。我想讓你知道,我會查個水落石出的。當然,我會負責立刻找回這些錢。我向你保證,喬治。」
「謝謝。」莫頓說。
所有的人都上了「陸地巡洋艦」越野車。
越野車在貧瘠的平原上顛簸前行。「他媽的,那些冰島人頑固不化。」德雷克盯著窗外說道,「他們也許是世界上最固執的人了。」
「他從來就沒有明白過你的意思?」埃文斯說。
「是的。」德雷克說。「我無法讓他明白,科學家再也不能那樣高傲了。他們不能說,『我只關心研究,不關心研究出來的東西被如何使用。』這種說法已不合時宜,是不負責任的,即使在看似模糊不清的冰川地質領域,這樣說也是不負責任的。因為,不管我們喜歡與否,我們都處在一場戰爭之中——一場信息與反信息的全球戰爭之中。這場戰爭有許多戰場。報紙、電視、科學雜志、網頁、會議、教室——甚至法庭,都是戰場。」德雷克搖了搖頭,「真理在我們這一邊,無論在數量上還是財力上,我們都占優勢。如今,環保是大衛挑戰歌利亞,歌利亞就是安萬特制藥和阿爾卡特通訊,哈門那醫療電子公司和通用電器公司,英國石油公司,拜爾,殼牌和葛蘭素威康——它們是全球性的大公司。這些公司是我們這顆行星的死敵,而佩爾·埃納森跑到他的冰川上不負責任地說什麼沒有戰爭。」
彼得·埃文斯坐在德雷克身邊,同情地點點頭。雖然,事實上,德雷克說的很多話他都不敢苟同。這位國家環境資源基金會的頭頭是個有名的誇大不實的人。德雷克有意忽略了這一事實,即他名下的幾家公司每年都向國家環境資源基金會大量捐款,公司的三個老總實際上都是德雷克顧問委員會的成員。雖然這些公司參與進來的原因頗有爭議,但現在的許多環保組織都是如此。
「嗯,」莫頓說,「也許佩爾以後會重新考慮的。」
「我表示懷疑,」德雷克鬱鬱地說道,「他生氣了。我很抱歉,我們輸掉了這場戰爭。但我們要堅持下去,迎著困難幹下去,打一場漂亮的戰爭。」
車裏安靜了一會兒。
「他媽的那些女孩子真漂亮,」莫頓說,「不是嗎,彼得?」
「是,」埃文斯說,「很漂亮。」
埃文斯知道莫頓是想活躍車裏的氣氛。但德雷克寧願不要這樣的氣氛。這位國家環境資源基金會的頭頭愁眉苦臉地盯著單調的風景,對著遠處的雪山悲哀地搖了搖頭。
在過去的一兩年裏,埃文斯與德雷克和莫頓旅行了許多次。通常,莫頓都能使他周圍的人變得興高采烈起來,包括陰沉煩躁的德雷克。
但最近德雷克變得前所未有的悲觀。埃文斯第一次注意到這點是在幾周前,他當時想德雷克家裏是不是有人生病了,或者碰上了什麼煩心的事情。但似乎不是。至少,人們什麼也沒有議論。國家環境資源基金會常常熱鬧非凡;他們搬進了貝弗利山一棟漂亮的新大樓裏。集資熱情空前高漲;他們正規劃著各種場面的廣告、新項目和研討會,包括兩個月後就要召開的「氣候突變會議」。然而,盡管取得了這些成功——或者,因為這些成功——德雷克似乎比從前更加痛苦。
莫頓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但他對此不屑一顧。「他是個律師,」他說,「你能指望些什麼?算了吧。」
他們到達雷克雅未克時,陽光明媚的天氣變得潮濕寒冷。凱夫拉維克機場正在下冰雹,他們不得不等著白色的「灣流」噴氣機機翼上的冰雹融化。
此時正值美國的午夜,埃文斯溜到飛機棚的一角,給香港一位在銀行工作的朋友打了一個電話。他講了發生在溫哥華的那件事。
「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對方緊接著這樣回答,「沒有銀行會泄露這樣的信息,即使給另一家銀行也不會。在這個系統中的某個地方,有一個STR。」
「STR?」
「就是可疑轉賬報告。如果一筆錢被懷疑用於販毒或者恐怖活動,這個賬戶就會被做上標記。從那時開始,賬戶被跟蹤。跟蹤電子轉賬有幾種方式,即使經過嚴密加密也不例外。但銀行經理不可能知道。」
「不可能嗎?」
「絕對不可能。要看跟蹤報告你需要國際執法信任狀。」
「所以這位銀行經理不能獨自完成這一切?」
「恐怕是這樣。這裏面還有內幕,應該是警察之類的,是你還不知道的一些人。」
「比如海關關員或者國際警察組織?」
「諸如此類吧。」
「他們為什麼會通知我的當事人?」
「我不知道。但這不是一個意外事件。你的當事人有沒有激進傾向?」
一想到莫頓,埃文斯就想笑:「絕對沒有。」
「你肯定嗎,彼得?」
「啊,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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