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俗語顯然沒傳達清楚意思。「我期待著在那方面向他請教。「
「我明白了。哪個方面?」
蘭登猶豫了一下,拿不准該怎樣確切地表達它。「書稿主要是關於女神崇拜的圖像符號的——一種女性崇拜的概念以及與其相關的藝術和象征符號。
法希把一只肥嘟嘟的手插進頭發。「索尼埃在這方面很有學問?」
「沒有誰比他更有學問。」
「我明白了。」
蘭登認為法希一點也不明白。雅克-索尼埃被認為是全球有關女性崇拜圖像符號學的第一專家。索尼埃不僅自己非常喜愛與生育、女神教派、巫術崇拜和聖女相關的文物,還幫助盧浮宮收集了全世界大量的女神藝術品——從德爾菲古老的神殿中女祭司手中的拉布裏斯斧頭、金質的墨丘利魔杖、好幾百只像站立的小天使似的飾有小圓環的T型器物,到古希臘用來驅鬼神用的叉鈴,還有一大堆描述何魯斯被女神伊希斯哺育的情景的小雕像,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或許雅克-索尼埃聽說過你的書稿吧?法希說道。「他想約見你,為你寫書提供幫助。」
蘭登搖搖頭。「事實上,沒人知道我的書稿。現在還只是草稿,除了我的編輯處,我從未給人看過。」
法希不說話了。
蘭登沒有說明他未將手稿給任何人看的原因。這三百頁的草稿題目初步定為聖女遺失的符號。它提出要對約定俗成的宗教符號學做出的非傳統解析,這肯定會引起爭議。快到靜止的扶手電梯時,蘭登停了下來。他意識到法希已不再在他身邊。轉身回望,蘭登發現法希站在幾碼遠外的電梯旁。
「我們乘電梯,我相信你知道步行去大畫廊挺遠的。」法希在電梯門打開時說道。
雖然蘭登知道乘電梯去德農廳要比爬兩層樓梯快得多,他還是站著沒動。
「怎麼啦?」法希按著門不讓它關上,顯得很不耐煩。
蘭登喘了口氣,充滿期待地看了一眼上面的並不密封的扶手電梯。一切都好。他騙自己,慢吞吞地走回電梯。還是個孩子時,蘭登掉進了一個廢棄的深井裏,他在那狹窄的空間踩水好幾個小時後才獲救,差點死在那裏。打那以後,他就對封閉的空間,如電梯、地鐵、壁式網球場等充滿恐懼。電梯是極安全的機器。蘭登反複這樣告誡自己,卻一點也不相信它安全。它是個懸在封閉的筒子中的小小的金屬盒子!他屏住呼吸,走進電梯。當電梯關上時,他心中感到一陣顫栗,這顫栗以前也感受過。
兩層樓。十秒鐘。
電梯開動時法希說:「你和索尼埃先生,你們從未說過話嗎?從未通信?有沒有互相寄過郵件什麼的?」
又是一個古怪的問題。蘭登搖搖頭。「沒有。從沒有過。」
法希揚起頭,好像要把這事實記在腦子裏。他一言不發,死盯著眼前的鉻鋼門。
在上升過程中,蘭登盡力把注意力集中到其它東西上,他不敢想他周圍的四面牆。光潔的電梯門能照出人影,從反射的影像中,蘭登看到局長的領帶夾——一個鑲有十三顆黑色縞瑪瑙的銀質十字架。蘭登感覺到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驚奇。這種標志被稱作寶石十字架——帶有十三顆寶石的十字架——是基督教關於耶穌和他的十二個門徒的表意符號。這位法國警察局長這麼公開地宣揚自己所信奉的宗教,倒有點出乎蘭登的預料。而且,這是在法國,基督教並不是那麼一個一生下來就得信奉的宗教。
「這是寶石十字架,」法希突然說。
蘭登嚇了一跳,抬頭看了一眼,從反射中可以看到法希的眼睛正盯著他。
電梯一頓,停了下來。門開了。
蘭登迅速走出電梯,走進廳廊。他渴望享受盧浮宮畫廊高得出名的天花板下那寬敞的空間。然而,剛才他所步入的那個狹小空間可一點也不是他想要的那種。
蘭登怔住了,突然停了下來。
法希掃了他一眼。「蘭登先生,我想你從未在盧浮宮不開放的時候進來過。」
我想我是沒來過。蘭登心裏想,盡量使自己不失態。
盧浮宮大畫廊通常光線極充足,但今夜卻是驚人的黑暗。今夜沒有平常從上面傾瀉而下的柔和的燈光,只有踢腳線處似乎有微微的紅光發出,這一處,那一處,斷斷續續照在地板上。
蘭登怔怔地望著陰森森的走廊,他意識到他本該預想到這種情形。幾乎所有的主要畫廊夜間都用這種耐用燈照明。這些燈放的位置很巧,都在低處,不刺眼,有利於工作人員夜間走過廊道,同時也使這些畫作處於相對陰暗的地方,減緩因強光照射而褪色的速度。今夜,這地方簡直使人壓抑得透不氣來,到外是長長的陰影,原來高高拱起的天花板今夜卻像是一片低垂的空窟窿。
「這邊走,」法希說。他向右急轉身,走進一個段段相互聯接的畫廊。
蘭登緊跟著,他的視力慢慢適應了黑暗。四周的巨幅油畫變得清晰具體了,他們好像是在一個巨大的暗室裏沖洗出的照片,展現在他面前……他在房間裏走到哪裏,他們的眼睛就跟到哪裏。他能聞到博物館裏常有的幹燥劑、除濕劑的刺鼻的氣味。除濕劑帶有些微的碳的氣味。碳是一種工業用品,是一種過濾煤用的除濕裝置,以消除遊客呼出的二氧化碳所產生的腐蝕作用。高高安置在牆上的安全攝像機赫然可見,它向遊客清楚地傳達這樣的信息:我們看著你呢,別動手觸摸任何東西。
「有真的嗎?」蘭登邊問邊指向攝像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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