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廳對面,索菲仍處在槍口的威脅之下。蘭登擔心,找到密碼盒裏尚未破譯的密碼,恐怕將是他借此解救她的唯一希望了。如果我能解讀這張地圖,那麼提彬就願意跟我討價還價。蘭登將整個心思都用在這項重要的任務上,他慢慢踱著步子,走到更遠的窗前……任憑他的頭腦塞滿了牛頓墓上眾多的天體形狀。
你們尋找的圓球,本應在這位騎士的墓裏。
它道破了玫瑰般肌膚與受孕子宮的秘密。
蘭登轉身背對著其他人,向那些巨大的窗戶走去,他想在牆上的彩色拼花玻璃裏尋找靈感的火花,然而卻一無所獲。
站在索尼埃的角度去想一想吧,他這樣敦促自己。他把目光投向外面的學院花園。索尼埃認為應該將什麼樣的球形物放入牛頓爵士的墳墓裏呢?紛飛的雨中閃過無數恒星、彗星以及行星的形象,然而蘭登並沒在意它們。索尼埃不是研究科學的學者,而是人文學家、藝術家、歷史學家。神聖女性……聖餐杯……聖潔的玫瑰……被放逐的抹大拉的瑪利亞……女神的衰落……以及聖杯。
傳說中的聖杯,經常被描繪成一位殘酷的女人,她在剛好讓你看不見的黑暗中翩翩起舞,在你的耳邊竊竊私語,誘惑著你再走近一步,最後消失在迷霧中。
蘭登凝視著學院花園裏那片沙沙作響的樹林,覺得頑皮的她此刻就在身邊。征兆無處不在,就像在迷霧裏嘲弄似的凸顯出來的輪廓。這些英國最古老的蘋果樹的樹枝,開滿了五朵花瓣的花,它們全都像金星一樣,閃著微光。女神來到了花園。現在她正在雨中跳舞,唱著那經歷不知多少世紀的歌曲。她從開滿花朵的樹枝後面偷偷地探出頭,似乎在提醒蘭登,知識的果實蓬勃生長,遠遠超越了他力所能學的範圍。
在大廳的對面,雷-提彬爵士躊躇滿志地望著仿佛被魔法鎮住了的蘭登凝視窗外。
果然不出所料,他會回心轉意的。提彬心想。
一段時間以來,提彬一直懷疑蘭登可能找到了開啟聖杯的鑰匙。就在他准備開始行動的當天晚上,蘭登也安排了與雅克-索尼埃的見面,這決不是什麼巧合。提彬竊聽這位博物館的館長已有很長一段時間,他確信,這位館長急於與蘭登私下會面只能意味著一件事情——即蘭登的神秘文稿觸動了郇山隱修會敏感的神經,他誤打誤撞地觸及到其中的真相,而索尼埃又害怕它被泄露出去。提彬確信這位大師把蘭登叫去,就是要堵他的嘴。
真相已經隱藏得太久了!
提彬知道,他必須趕快采取行動。塞拉斯的襲擊將有助於完成兩個目標:一方面,它可以阻止索尼埃說服蘭登保持緘默;另一方面,它也可以確保如果拱心石落人提彬的手中,一旦他需要蘭登,他就會跑到巴黎隨時待命。
安排索尼埃與塞拉斯的那次帶來致命性災難的會面實在是太容易了。我掌握了索尼埃最為之恐懼的內幕消息。昨天下午,塞拉斯打電話給這位館長,把自己裝扮成一位心煩意亂的牧師。他說:「索尼埃先生,請你寬恕我,有些事我必須馬上跟你說。我本不應該破壞懺悔室的聖潔,然而眼下這種狀況,我也只好這樣做了。我剛才聽到有個男人在懺悔,說是他謀害了你的家人。」
索尼埃驚訝萬分,但還是警惕地說:「我的家人死於車禍。這是警方經過調查做出的結論。」
「是的,他們是死於車禍。」塞拉斯拋下了誘餌:「可那人跟我說,他是故意將他們的車子撞到河裏去的。」
索尼埃在電話的另一端沒有作聲。
「索尼埃先生,要不是那人說了一句讓我擔心你安全的話,我是不會打電話找你的。」他停了片刻,說:「那人還提到你的孫女索菲。」
索菲名字的提及,無疑起到了催化劑的作用。這位館長立即采取行動。他讓塞拉斯立刻趕到他所知道的最安全的地方——即他在盧浮宮的辦公室——見他。然後又打電話給索菲,警告她可能會有危險。他原先打算與蘭登喝幾盅的計劃也很快被取消了。此刻,在大廳的另一頭,蘭登與索菲隔得遠遠的。提彬覺得已成功地將這對搭檔分開了。索菲-奈芙依然不願從命,但蘭登的眼光明顯就看得遠了。他正努力地找尋密碼。他深知找到聖杯,並使它得以從束縛中解脫出來的重要性。
「即使他能夠找到密碼,也不會幫你。」索菲冷冷地說。
提彬瞥了一眼蘭登,卻仍沒忘記將槍對准索菲。他終於明白,他必須動用手中的武器。雖然這個想法困擾著他,但他知道,如果一旦下定了決心,他是決不會猶豫的。我已給了她許多改過自新的機會,聖杯可比我們中間的任何人都更重要啊!
就在這時,蘭登從窗戶邊轉過身來。」那墳墓——」他突然面對他們說,眼中有淡淡的希望之光在閃爍。」我知道該站在哪個角度看牛頓爵士的墳墓。是的,我想我能找到密碼。」
提彬的心立即提到了喉嚨口:「羅伯特,在哪裏?你快告訴我!」
索菲似乎被嚇壞了:「羅伯特,不要!你不會幫他是不是?」
蘭登邁著堅定的步子,大步流星地走過來,將密碼盒舉到面前。」不,」他說,轉身面對著雷-提彬,目光變得強硬起來。」他如果不放你走,我是不會說的。」
提彬的樂觀情緒立刻黯淡下來:「羅伯特,我們離得這麼近。你該不是想跟我玩什麼遊戲吧?!」
「誰跟你玩遊戲了?」蘭登說:「你放她走,然後我就帶你去看牛頓墓,一起把密碼盒打開。」
「我哪兒也不去,」索菲大聲宣布,她憤怒地眯上眼睛。」密碼盒是我祖父給我的,你們沒資格把它打開。」
蘭登猛地轉過身,臉色陰森可怕。」索菲,我求你了!你現在處境很危險,我是想幫你呀!」
「你怎麼幫?你想將我祖父拼了命也要保護起來的秘密泄露出去?他相信你,羅伯特。我以前也相信你呐。」
蘭登藍色的眼睛此刻流露出一絲恐懼,提彬看到他們兩人作對,不由暗暗地笑了。蘭登試圖向一個不值得同情的女人獻殷勤,這比去做其他任何事情還要讓人可憐。我們馬上就要揭開歷史上最大的秘密,可是他竟然還在跟一個已經證明了自己不配參與這次探索的女人糾纏不休。」索菲,」蘭登懇求道:「我求你了——你必須走!」
索菲搖搖頭:「我不會走的,除非你把密碼盒給我,或者把它砸掉。」
「你說什麼?」蘭登目瞪口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