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蘭特船長的兒女

儒勒 凡爾納 作品 第 34 頁 / 共 154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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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火燒死的。」地理學家回答。

「怎麼!雷火會造成這樣大的一個災難!」奧斯丁驚奇問,「五百頭的一大群牛都會一齊臥到地上!」

「塔卡夫這樣說,他是不會錯的。而且我也相信他的話,因為這草原的風暴是以狂烈著名的。但願我們不要有這麼一天受到這種考驗!」

「天氣熱得很。」威爾遜說。

「是的,溫度計在‧涼處就有30度。」巴加內爾回答。

「這並不使我驚訝,我感到熱氣向我身上直站。希望不要這樣熱下去了。」哥利納帆說。

「啊!啊」巴加內爾叫起來,「不要打算天氣轉變吧!你看天邊連霧的影子也沒有。」

「活該倒黴!」哥利納帆又說,「我們的馬已經熱得受不了啦。你不太熱吧,我的孩子?」他轉向羅伯爾,問。

「不,爵士,我喜歡熱,熱點好。」

「特別是冬天熱點好。」少校很正確地糾正了一句,說時向空中噴出一口雪茄煙。

晚上,他們歇在一個廢棄的「欄舍」旁邊,「欄舍」是樹枝編成的,四壁塗著泥,頂上蓋著草。這個草棚子和一個已爛了的木樁圍成的院子相連,這種院子足夠保護馬匹過夜,它們不受狐狸攻擊,馬本來不怕狐狸,但是那些狡猾的野獸專咬馬絡頭,絡頭一斷,馬就逃了。

離那「欄舍」幾步遠有個土坑,作爐灶用的,坑裏還有灰燼。「欄舍」裏有一張凳子、一張破了的牛皮床、一只鍋、一條鐵鏈子、一把煮「麻茶」的壺。「麻榮」是南美通行的飲料,是印第安人的茶。那是一種熔幹的葉子,泡著水,用麥梗子吸,和美洲人喝其他飲料一樣。由於巴加內爾的要求,塔卡夫煮了幾杯「麻茶」,再加上日常的幹糧,大家邊吃邊喝,很調和,都說這種茶味道好極了。

第二天,10月30日,太陽在熱霧中升起,它把最熱的光線傾瀉到大地上。這一天一定非常熱,苦的是平原裏沒有可蔽蔭的地方。然而,大家依然鼓起勇氣向東進發,他們有好幾次遇到了巨大的牧群,牛羊在盛署之下懶洋洋地躺著,連吃草的力氣都沒有。牧人根本不見影兒。只有那些口渴時習慣喝羊奶的狗在守護著那些大群的牝牛、牡牛和牯牛。好在這些牛都很馴,不象歐洲的牛見了紅色就害怕。

「它們不怕紅色,一定因為吃的是共和國的草(當時法國統治者最怕革命,提起「紅色」都「談虎色變」。)啊!」巴加內爾說,他這句打趣的話也許太法國式一點,然而他自己很得意。

傍晚,草原上的景物有了些變化,大家的眼睛看厭了單調的東西,所以一有變化就注意到了。禾本草類越來越少,牛蒂子越來越多,還有2米多高的大棵白木,全世界的驢子都想不到這種美味。許多矮小的「少納爾」樹和其他暗綠色的多刺的小樹疏疏落落地生長著,這都是幹燥土壤上易生的植物。直到這時以前,平原上的粘土還保存著相當的濕度,滋潤著牧草,所以牧草都長得茂密豐厚,和地毯一般。現在這地毯仿佛是用舊了,有些地方大塊地的毛都落掉了,顯出麻線底子,暴露出貧瘠的土地。這都是地面愈來愈來幹燥的征兆,前途的艱苦已擺在眼前。塔卡夫已經提起大家注意了。

「我到不討厭這種變化,」奧斯丁說,「老是草,老是草,看得我頭昏腦脹了。」

「是呀,但是,老是看見草,也就是老是有水喝呀。」少校回答。

「啊!水到不愁,我們在路上總可以遇到一條小河。」

如果巴加內爾聽了他這個回答,一定會告訴他,在科羅拉多河與阿根廷省是些山脈之間,河流是稀少的。但是那時巴加內爾正和哥利納帆說話,哥利納帆叫他注意一下奇特的現象,他正在進行解釋。

原來,他們感到了大氣中充滿了一股煙味,而天邊卻看不到一點火,也沒有一點煙表示遠處有失火的地方。因此,對這充滿煙味的現象找不出一個自然的原因來。不一會兒燒草的氣味變得更濃厚了。除了巴加內爾和塔卡夫外,沒有一個人不驚訝。那地理學家對任何問題的解釋都不感到困難,此刻他們給旅伴們作出以下的回答:

「我們看不見火,卻聞到煙。但是我們應該知道:『無火不成煙』,這成語在歐洲是有例的。因此,一定有個地方有火。不過,這平原太平坦了,氣流暢通無阻,常常近乎120公里以外的燒草,我們也能聞到氣味。」

「可不是120公里以外?」少校用不很信服的語氣問。「可不是120公里以外嗎?」巴加內爾肯定地說。「不過,我要補充一句:這些火是大規模地延燒,常常燒到一個極大的範圍。」

「誰在草原上放火呢?」羅伯爾問。

「有時是雷火,有時如果草曬幹了,印第安人也放火。」

「放火的目的是什麼?」

「他們認為——這種『認為』究竟有多少根據,我可不知道,——他們認為草原區上燒了一次火,禾本草就長得茂盛些。果真如此的話,這應該就是用草灰肥田的辦法。不過在我看來,我們寧可相信火燒草原的目的是滅蟲,有一種寄生蟲,叫做獸虱,對牲獸特別有害。一把火就把千千萬萬的獸虱燒死了。」

「但是這種猛烈的手段,不會把草原上放牧的一些牛羊群的命也送掉嗎?」少校問。

「是呀,有時也燒死一些。但是牛羊群太多了,燒死一點,算什麼?」

「我倒不是為牛羊群擔憂,我管不到這些。我倒是為那些穿過這草原區的旅客們發愁。遇到煙火突然降臨,就不會把他們包圍起來嗎?」

「你怎麼怕起這件事來呢!」巴加內爾叫起來,顯得對這種遭遇很滿意的樣子,「這種事件有時也會產生,就我來說,看看這樣一個洋洋大觀,我倒不討厭。」

「這就是我們的學者,」哥利納帆接上去說,「他研究學術要一直研究到活活燒死為止。」

「天曉得,我親愛的博士啊,我不那麼傻。我讀過庫柏(美國小說家)的遊記。皮襪子(庫柏小說中的人物的外號)曾告訴我們:野火來了,把四周的草拔掉,拔出一塊直徑幾米的空地來就成。這辦法再簡單不過了。所以我不怕大火燒來,我到情願能遭到一場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