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蘭特船長的兒女

儒勒 凡爾納 作品 第 42 頁 / 共 154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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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利納帆在激動的情緒中,把英語夾在西班牙語裏一塊說。但是語言有什麼關系呢!在這緊急關頭,手勢就可表達一切,他們很快就互相了解了。哥利納帆要去,塔卡夫不肯。兩人的爭執延長下去,危險一秒一秒地逼近。院後的樹樁被狼又抓又咬,快要斷了。

哥利納帆和塔卡夫誰都沒有讓步的意思。塔卡夫把哥利納帆拉到院口,指著無狼的那一片原野,用激動的語言使他了解到事不宜遲,騎馬誘狼的計策萬一不成功,留下的人危險更大;又說只有他懂桃迦的性情,可以利用它矯健迅速的特長來謀求大家的安全。哥利納帆急糊塗了,硬是不聽他的話,非要自己去不可。突然,他被猛烈地推了一下,推到旁邊去了。桃迦蹦起來,前蹄懸空,急不可待地一跳就過了火線和一排狼屍,同時一個孩子的聲音叫著。

「原諒我,爵士!」

說時遲,那時快,他們二人幾乎望不到羅伯爾,他已經扒在馬背上,抓住馬鬃,消失在黑暗中。

「糊塗的孩子啊!羅伯爾!」哥利納帆叫著」

但是這叫聲,就是在他身邊的塔卡夫也聽不見。一片駭人的咆哮同時爆發起來了。原來紅狼一窩蜂似地湧去追那匹馬,全體一致向西跑去,快得如同鬼影一般。

塔卡夫和哥利納帆趕快追出院子。這時平原又恢複平靜了,他們只隱約望見一條黑色的曲線遠遠地在夜色中移動著。哥利納帆倒臥在地上,急煞了,絕望了,緊握著兩手。他看著塔卡夫,他卻在微笑,和平時一樣地鎮靜。

「桃迦,好馬!孩子,能幹!一定得救!」他不斷地說著,點頭贊許。

「要是他掉下馬來呢?」

「不會掉的!」

即使塔卡夫有這樣的信心,那可憐的爵士還是急得要死,直急到天亮。他連自己脫下險也沒有感覺到。他要去找羅伯爾。但是塔卡夫不讓他去,他說別的馬追不上桃迦,桃迦一定會把那群狼遠遠地丟在後面,而且要找羅伯爾,在黑夜裏也尋不著,一定要等到天亮。

早晨四點鐘,東方漸漸泛發白了。過了一會兒,天邊的濃霧徐徐地染上了淡白的銀光。清露灑遍了平原,蒿草在晨風中擺動著。

現在可以去尋找羅伯爾了。

「動身吧!」塔卡夫說。

哥利納帆一言不語,跳上了羅伯爾原來騎的那匹馬。不一會工夫兒,兩人就向西馳去,循著他們的旅伴不會離開的直線往回奔。

他們飛快地跑了一個鐘頭,一面左右找羅伯爾,一面又怕發現他那血淋淋的屍首。哥利納帆用馬刺催著馬,幾乎把馬肚子都刺穿了。最後,他們聽到了槍聲,有規律地一聲接一聲,顯然是信號槍。

「是他們到了!」哥利納帆叫起來。

他倆把馬催得更快,過了一會兒,他們就和巴加內爾帶領的那一小隊人馬會師了。哥利納帆不由自主地次叫一聲。羅伯爾也在一起,還是活的,活活潑潑的,騎在桃迦的背上,這馬見著主人,也歡快地嘶叫起來。

「啊!我的孩子啊!我的孩子!」爵士喊起來,帶著難以形容的慈愛的表情。

他和羅伯爾兩人同時跳下馬,奔去互相擁抱。然後,塔卡爾又把羅伯爾緊抱在懷裏。

「他還活著啊!他還活著啊!」爵士不斷地叫。

「是的,我還活著,完全虧了桃迦!」

塔卡夫沒有等到羅伯爾說出這句感激的話就跑去謝他的馬了。這時他正和馬說話,抱著它的頸子吻它,好象那匹駿馬的血管裏也流著人的血流。

一陣親熱之後,他又轉向巴加內爾,指著羅伯爾說:「好漢!」

又用印第安人表示「有勇氣」的俗語誇獎羅伯爾,說:「他的馬刺從來沒有發抖過!」

這時,爵士摟著羅伯爾,問他:「你為什麼,我的孩子!你為什麼不讓我或塔卡夫去冒那最後一次險來救你呢?」「爵士,」那孩子用最感激的語氣回答道,「那冒險犧牲的事不應該我去做嗎?塔卡夫已經救了我的命了。您,您正要去救我的父親的命呀!」

16.走向坦狄爾

大家高興了一陣之後,所有後到的人,也許少校要除外,都有一個共同感覺:就是渴得要死。幸好瓜米尼河就在不遠。大家又上了路,早晨7點鐘就到了那座小院落附近。一看到院子前後都擺滿了死狼,就知道昨夜那一場防禦戰是多麼地激烈。

過了一會兒,大家都喝夠了,就在院子裏大吃一頓異常豐富的早餐,「南杜」的肋條肉大家都說好吃,那連殼烤的犰狳更是無上的美味。

「吃少了就會對不起老天爺,該吃到脹破肚子才對。」巴加內爾說。

他吃得是太多了,但是肚子並沒有脹破,因為他喝瓜米尼河的清水,覺得這水有意想不到的消化力。

哥利納帆不願意在這呆太久,早晨10點就發出前進的號令,皮桶裝滿了水,大家就上路了。馬喝足、吃飽、歇夠了,表現出高度的奮發精神,差不多經常保持打獵時的步伐。有點潮濕的土壤也變得肥沃了些,但是依然沒有人煙。11月2,3日兩天,一路平安無事。3日晚上,他們經過長途跋涉,已經很疲乏了,就歇在判帕區的盡頭,布宜諾斯艾利斯省的邊界上。他們是10月14日離開塔爾卡瓦落灣的,現在已經過了22天,走了730公里,就是說,近三分之二的路程都已經幸運地走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