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毛壓低了聲音,說道:兄弟,你朝後看看,他們走遠了沒?
趙半括奇怪地朝後看了一眼:走遠了,誰他娘的沒腦子還留在這幾?
好!長毛說完這個字,腿一抬,居然把腳從地雷上挪開了,趙半括看見他這個動作,腦袋頓時一片空白,因為胳膊被長毛拉得死死的,雖然四肢發軟,一時也沒有摔倒,還保持著成了半蹲的姿勢。
那一刹那,趙半括以為自己死定了,但是等了幾秒鐘,想象中的爆炸並沒有發生,趙半括完全搞不清狀況了,看著一臉輕松的長毛,他的腦子裏閃過無數個想法,疑惑地問道:你這是?
嘿嘿,對不住,嚇到你了兄弟。長毛踢了踢腳下的大圓盤,反坦克地雷,沒個三五百斤的壓力,炸不了的,再來幾個人拿大頂都沒事。
趙半括眼睛都瞪大了,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長毛,他卻像是沒事人一樣,壓低了聲音說:兄弟,這事可千萬別告訴其他人,尤其是隊長!
為什麼?趙半括回過神我操,哥們兒,不帶這麼開玩笑的。
問那麼多幹什麼?長毛彎腰撿起一個小型的反步兵地雷,老子這麼做,自然有老子的理由。
趙半括倒退了一步:你是什麼人?
什麼人?好人!長毛聳了聳肩,仔細端詳著手裏的地宙,接著又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抬臉說道,別瞎猜,我不是日本人。
趙半括看到長毛並不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忍住疑惑又問了另外的事:剛才那麼多人,你為什麼選我?
長毛笑了笑,忽然對他說了一句話。
趙半括愣了一下,發現自己沒聽懂,但是那一句話,他覺得非常奇怪,隨後,他忽然就意識到他為什麼聽不懂,因為那好像是一句英文。
趙半括頓時感到不可思議,看向他:你說什麼?
第三十六章 信號
長毛頗含深意地看看他,面色很奇怪沒有說話。趙半括只好再問了一遍,長毛有點意外,之後立即嗤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你他娘的到底想說什麼?趙半括就火了。
老子耍你呢,他娘的還以為你會比其他人有意思點。長毛看著手裏的地雷,又看了看趙半括,好了,沒你的事了,廢話少說。
趙半括不幹了,一把拉住他,道:別他媽的玩老子,你到底什麼意思?趙半括可沒那麼傻,長毛把他引到這兒來,肯定是有目的的,而且好端端說什麼英文,他娘的想幹嗎,一定有問題。
長毛拍掉他的手,歪著腦袋道:沒什麼,老子就是想看看你的膽子,看你靠不靠得住,又看你這菜頭,一時就沒忍住耍耍你。
你他娘的以為我是三歲小孩啊。聽到長毛這樣的回答,趙半括頓時怒了,你剛才那句英文什麼意思?
那是美國毛子教我的諺語。長毛呵呵一笑,再也沒理睬他。
趙半括有些吃癟,但也沒辦法,只好摸摸鼻子緊跟其後。兩人小心翼翼地走出地雷圈,長毛忽然站定,然後隨手把手裏的地宙朝雷區中心遠處扔了過去。趙半括一看長毛這麼幹,心裏一顫,連粗口都沒來得及爆,啊了一聲就朝旁邊撲倒,長毛卻一把拉起他的胳膊把他扯向了另外個方向。趙半括身子底下一軟,跟著一空,居然撲到了一個半米多深的土坑裏。
轟隆.轟隆!
鋪天蓋地的爆炸聲響了起來,趙半括大叫著捂住了耳朵,使勁蜷縮在土坑裏。地雷爆炸引起的連鎖反應劇烈至極,就像巨型鞭炮形成連環爆炸。一陣陣的爆炸震得大地都在不停地顫抖,他耳朵裏嗡成了一片,感覺自己像是又回到了對日戰鬥的集團沖鋒陣地上。
草皮,泥土,樹木,一切爆炸範圍內的物質在頃刻間被灼熱的氣浪撕成了無數碎屑,泥土全部撲在他們兩個身上,很快就把他們埋了起來。
等到很久後一幫人從土裏把趙半括扒出來時,他的耳朵還是嗡個不停,腦袋像是炸開了一樣,刺刺地疼。看到大家圍著他問有沒有事,尤其是軍醫不停地伸著大拇指在他眼前晃,他一句話也說個出來,只只能咧著嘴表現出心情忽然很好。
因為他看到一旁的長毛被大牛攙扶著,目光卻始終盯在他的臉上,那裏面的意味很深。
從內心深處講,這個整天笑嘻嘻的長毛給他的感覺要比廖國仁舒服得多。雖然剛才那一幕讓他很奇怪,但總歸是有驚無險。這會兒看著長毛笑眯眯的模樣,趙半括心裏又是一陣疑惑。長毛剛才的行為到底是怎麼回事?他似乎是利用這種方式,想對自己說一句話,但為什麼那句是英文。他到底有什麼目的?難道真是他說的隨便玩玩?那絕對不可能,那長毛肯定有問題。
看著那些陰沉著臉似乎個個都有極大心事的隊員和長毛的一臉微笑,他突然感到自己像個小屁孩子一樣無知。
不過,他沒打算直接把事情說出來,因為他削且覺是,說出來對他沒有好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