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耗」當年輕易地進了唐玄宗的後宮,偷了楊貴妃的香囊和唐玄宗的玉笛,正以為得手,沒想到,比他還凶的鐘馗蓬發虯髯,頭系角帶,身穿藍袍,袒露一臂,伸手便抓住小鬼,剜出眼珠後一口吞了下去。唐玄宗以為是夜之所夢,第二天,命畫聖吳道子按他口中所述作畫。這吳道子如親曆一般,畫得那鐘馗十分地逼真。吳道子還吹了玄宗的馬屁:陛下憂國憂民,因以成疾,今有避邪之物衛護聖德,乃千秋萬歲的瑞兆。於是,玄宗一道聖諭,吳道子所畫鐘馗捉鬼圖鏤板印刷,連同此圖由來因果,廣頒天下,《鐘馗捉鬼圖》成了傳世無價之寶,後來在北京還引出了一樁盜寶大案。
範鋼手裏的鎮鬼圖倒是有點古色古香,我當時也未及多想,待範鋼在陣中擺好鎮鬼圖後,祭出四娘的宣道琵琶,彈著《無生往極》曲,在墓室中走了三圈,發現到西北角的幾塊青磚有異。
正要伸手摸磚,卻聽訇然一聲響。
墓室西壁開了一個大口子,外面赫然有十幾個白面紅衣的藝妓鬼。
鬼無腿飄於空中,當中有一皺臉老桔皮似的豔婆鬼,上身光露,兩只幹縮的**上下晃動著,肚臍上掛吊著一個滴血的男人光頭。
範鋼怒喝一聲,雙手劈裏叭拉地扔出十幾個黃色道符,無奈一陣風吹起,道符大都落到了地上,而空中的無腿女鬼竟咭咭咯咯地發出了嘲笑聲。
鬼還登鼻子上臉了,我一怒之下,掏出所有的屍魂釘盡數擲了出去。
人的慘叫聲迭起!
咦,為什麼是人的聲音,或者說是女人慘死時的叫聲!
疑惑不定間,一把佛音響起:「阿彌陀佛,你們幾個膽大包天的盜墓賊竟敢行凶殺人,真是人風不古,罪過罪過!」
佛音掠過,一陣風吹起,死在地上的女鬼的衣服掀了起來,依稀間,看到的是一張張少女的臉。
是人,不是鬼……天哪……我殺人了……
事出突然,我們都呆站著,不知如何處置,耳際又響起佛音:「事情既已做了,當然是銷屍滅跡了,對付東洋鬼子倒不必拘什麼人倫理常。現在,十三裏鋪明警暗哨到處都是,還不快把她們背到無際天師寺去……」
奉此綸音,我立刻拉了幾位還呆在原地的家夥,每人給他們身上掇了一具女屍,範鋼身先士卒,一人背了兩具,頭前帶路。
四娘山離無際天師寺得有五六裏的山路,而且,我們不敢光明正大地走正路,只能溜溝爬坡。
老黑的夜,因為做賊心虛,不敢開手電,只能辯著依稀的星光行路。
走著走著,我們就覺得不對勁了,身前身後,怎麼老有幾道綠光在跟著,那光忽明忽暗的。我轉頭看了看周圍的狀況,發現身處的是索魂溝,前幾天那幾個盜墓的就是死在了這條溝裏。
路兩旁盡是枝葉繚亂的歪脖子樹,兩只老鴉受了驚叫,撲喇喇飛起,咕呱數聲。
有一個家夥嚇得手腳發軟,那女屍啪嗒一聲掉到了地上,那不知從哪兒發出來的綠光在女屍身上晃了又晃,又照到另兩個家夥的臉上,兩人受此一驚,手勁一松,背著的女屍悉數掉到了地上。
範鋼驚颯颯地回頭對我道:「怎麼辦,東洋騷鬼陰魂不散,先他娘的跟她們拼一夥。」我心中也是相當驚懼:這麼鬼夜兮兮的,也虧得大師能想出這注意,背屍這活兒真不好幹,這要是女屍們來個群體性僵屍直立……還有那幫子不知隱在何處的陰鬼……
我剛喝了一聲「布陣」,那幾具挺在地上的女屍猛地立了起來。
詐屍了!
第二十章 武川真由美
這一次連範鋼也撐不住了,略呆了幾秒鐘後,率先撒丫子竄了出去。不過,他還想到給我傳話:「兄弟,保命要緊,後會有期。」
我沒打算逃,也根本逃不出去,因為幾束鬼光全聚焦在我身上,她們的用意是全力對付我。
詐起來的鬼屍並沒有直跳著來掏我的心,而是湊在一起爭論什麼?
趁此機會,我輕挪步,往後退了退,准備瞅准機會逃之乎也!
「罘胡華,站住!」一個女鬼突然熟練地說出了漢語。
她一叫,我才知道,這幾個日本女人根本就沒死,是故意設套讓我們往裏面鑽,那個在墓室裏隱形匿蹤的女人弄不好還會一點攝魂術,竟然能利用我對虛明大師的信任,設計這麼一連竄的鬼計。
歪脖樹上又跳下幾個女人,站到了我的身後,每人手裏都拿著一把東洋薄片刀,
喊我名字的那女鬼摘下假面具,露出了一頭短發,看樣子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她環視了周圍的女人,唧裏咕嚕地說了幾句話,女人們都退得遠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