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倒不知恐懼了。
老鯊直直看著我,眼裏竟滴出了兩滴淚,嘴巴張啊張的,拱我的隨身袋。
哦,是不是那顆預言珠,使得他一直沒對我下手。人說動物的靈覺,是神靈賦予的,只不知道這老鯊是不是也跟莫切文明有關。若是嗜血成性的莫切人一千多年前侍養了這樣的生物保家衛國,那這老鯊,說不定就是歷史的見證物。
只不知,它這麼辛苦地守在老井裏,是不是守著一個聖物,或是一個神秘所在。
感覺到氣不夠用了,吐納了幾口,卻並沒吸到多少氧氣,可能是到了水底了。
老鯊嘴裏吐出一個氣泡,飄在了我的嘴邊,趕堅嘬著那小臍帶似的臍管下端,吸了一口,立覺氣清神爽。
無遮公主也得到了這樣一個吸氧泡泡。
上了老鯊背,老鯊尾巴一擺,往裏潛遊了一陣子,看到了一座海底的並頭綠山。兩座緊挨的山頭上站著兩個小矮人。一個黃袍高冠,一個玉帶環飄,看面相是一男一女,是典型的東方人臉型,男女的兩旁各是一只五彩斑蝶鯉魚。
抵近了看,才知魚是活的,玉是雕塑。
身上的和氏淚血玉忽得發熱顫動起來。綠山頭上的一對玉人也漸次變色,慢慢地分開,露出一個蓮花綻開的圓座,上有一口透明的玉棺。
棺材裏的人竟是讓我好找的拉拉的媽媽——金瓶女王。
看不多時,玉棺墓又慢慢合上了。
公主又拉我行了一遍無遮的拜神禮。默默地佇立幾分鐘後,騎上老鯊的背,升到水面上。
這才知道已回到老井裏。
孫不二大叔搞得水車渡漕還在,只是沒見他的人。可能是火已經滅掉了。
金猿風站在一處坑道口裏歡快地叫了一聲,並拋下了一根繩索。
和公主進了坑道,走在坑道裏,忽聽到部隊整隊布置任務的口令聲。
一陣急走,到了坑道出口。金猿風示意我不要出去,又擺手又搖頭的。難道是新疆發生了什麼重大變故,已經實行軍事管制了……
正納悶呢,外面有一人高喊道:「都給我打起精神來,任何人不得進出。若是漏了一人,軍法從事!」
正是那可惡的特查隊長。
這廝怎麼又人五人六得張狂起來了,不會是又立了什麼新功吧。
公主拍了拍我的肩,壓低聲音道:「有人挖地道過來了。」
果不然,一陣輕微的刨土聲過後,身後,掉下一堆碎土渣子,側旁露出一個洞口,範鋼貓著腰先鑽了出來。
孫不二、孫菊靈嫣、Shirley楊也相繼出來,獨不見皮教授。
Shirley楊把金字塔墓發生的事約略跟我說了。
八十一座金字塔墓被武川真由美和那個假歡喜佛暗通了甲烷氣全燒毀了,最氣人的是那個一直跟皮教授對著幹的特查隊長,竟趁機跟一位中央首長密告了皮教授破壞珍貴文物的累累罪行,他則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領著部隊趕到這裏,把所有人都抓了起來。幸好範鋼在地道裏盜他的明器沒遭毒手,使出搬山道人的看家本事,挖地道把孫不二等救了。可是,卻找不著皮教授被關在了哪裏。
我氣道:「此仇不報非君子,雷鋒同志也說過,對待敵人要象秋風掃落葉一樣殘酷無情,我他娘的,要不嚇得那狗逼玩意兒屁滾尿流滾出新疆,以後就不再自稱是鬼菩薩的唯一傳人。」
孫不二怕我沖動,拉我往後退了十幾米,勸我道:「君子報仇十年未晚,何必急在這一刻,這家夥的命我已經算過了,最多不過今年冬天。咱們這麼多聰明人在一起,還怕對付不了他一個豬腦笨蛋!」
不二大叔此時倒有一派長者風範,統領我們從古井中安全撤離後,臨時找了一屋子立時指兵遣將。
先派了他的老閨女到北京的某某某要人家中為皮教授伸冤,又讓範鋼護著Shirley楊去查玉佛和胡六一的下落。他自己則義不容辭地擔當了查尋皮教授的重任。
最後,他又不無關切地要我放一百個心地與無遮公主繼續跋涉樓蘭古道,還鼓勵我越是艱難越向前,說是看古往今來,多少豪傑已如煙,只有道者留其名。
我很認真地聽取了不二大叔的鼓勵和教誨,裝作遠行的走了幾裏路,卻悄悄地和無遮公主又溜回了歡喜廟,准備以鬼治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