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發生得實在太快,我還沒有反應過來,一切就都已經結束了。就連雷曉陽也沒來得及做出反應,眼看著形勢被我們又逆轉回來了。
但我哪還管得了這些,我撲上去一把抱住夏雪,夏雪也緊緊摟著我,什麼也不說,先是嗚嗚地悶哭,然後就是哇哇放聲大哭,邊哭還邊捶打著我的胸膛。
我知道自上山以來所經歷的是她一個城市女孩兒做夢也想不到的,她確實需要渲泄一下了。我只抱著她,任她眼手並用,在我懷裏發泄。
夏教授上來摟住女兒,老淚縱橫,「小雪,爸爸不該帶你來……是爸爸的錯啊……爸爸糊塗啊……差點、差點就讓你跟文衛一樣……。」
文衛?我一愣,難道是剛才夏文海所說的「哥哥」嗎?
這時夏文海揪著雷曉陽,把他按到「馬可」身邊一起蹲著。夏文海站在兩人面前,笑著說:「哈哈,原來是賴克已賴兄啊,久仰久仰。我說呢,唐代壁畫也懂,藥師甲也懂,見了鬼洞文化你還懂,就是嘛,贛大歷史系的高材生,當然有這素質。」
我一聽這個假馬可竟然還是名校歷史專業的高材生,心說怪不得,原來是科班出身。
夏文海又對雷曉陽說:「你還別說,要不是你,還揪不出賴兄哩!」
賴克已罵道:「夏文海,你少得意!我要不是因為姓雷的小子壞事,咱們誰栽到誰手裏還不知道呢!」
「嗨,那對不住了,沒您那種假設了。您已經在我手裏了。」夏文海道。
「少他媽廢話!」鄭楚生照著賴克已就是一巴掌,「說,你們怎麼攪到一塊兒的?」
賴克已的左眼眉角上插著一片吉利刮胡刀片,被鄭楚生一巴掌打得鮮血流得更多了。賴克已閉著左眼,罵道:「呸,就怪老子瞎眼,怎麼就信了這小子的鬼話。不過你們別得意的太早了,好戲還在後頭呢!」
「嘿,還跟老子來這套!」鄭楚生一把把刀片從賴克已的眉角上扯了出來。
刀片上掛出一道長長的血線,賴克已哀嚎一聲,隨即罵不絕口:「他媽的你個『大頭魚』,你不是玩意兒!你給老子放血,等老子反過手來,非捏淌你的蛋黃兒不可!」
鄭楚生真火了,上去就給了賴克已一頓老拳。賴克已一邊胡亂遮擋著,一邊往邊上躲。鄭楚生一直追著賴克已打到牆角,嘴裏還罵道:「你是好東西?你他媽專開絕戶墳,偷了明器賣給外國人,你是咱這行當裏最他媽不入流的,你……!」鄭楚生越說越來氣,又在賴克已身上練了一套大力金剛拳和排山倒海。
我們都看著鄭楚生練「人靶」,一個不留神,雷曉陽竄起來撲到棺材邊,抓起了掉在地上的手槍,指著我們道:「都別動!」
大家都愣了,後悔怎麼沒先給他來個挑腳筋挖眼睛什麼的。
賴克已掙紮著站起來,喘了鄭楚生一腳,走到雷曉陽身邊。手一伸,「把槍給我。」
雷曉陽退後一步,「憑什麼?」
賴克已臉色一變,但看了看黑洞洞的槍口,強忍著說:「你別忘了,我剛才可救過你。」
「呸!」雷曉陽啐道,「你救我?你是怕我掛了,你拿不到剩下的那一半酬金!」
賴克已一急,眉角上的血流的更快了,他道:「好好好,隨你去吧!」說著去找自己的背包,翻出一卷紗布、藥棉,自己包紮起來。
雷曉陽接著用槍指點著夏雪,「來,小雪,到我這兒來!」
我把夏雪擋在身後,「你要幹什麼!」
雷曉陽說:「對了,我怎麼把你給忘了。好,你倆一起過來。」
「你沒種,雷曉陽!」我罵道,「你要還是爺們兒就沖我來!」說著我就要過去。
「潮生,你不能去!」夏雪扯著我哭道。我握緊她的小手,「小雪,你別哭,別在這種人面前哭!」我捧起她的臉,為她擦去眼淚,「哭了就不美了。」說著我輕輕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
「夠了,夠了!」雷曉陽渾身顫抖著,嘶吼著,「別給我演了,給我過來!」
夏雪回過頭,輕蔑地看了他一眼,冷冰冰地摔了一句,「你等著!」
雷曉陽被夏雪的態度深深地刺傷了,他把槍一舉,指著我說:「盧潮生,沒有你就不會是這樣!不會——!我、我殺了你!」
我摟著夏雪,一閉眼,等待著最後時刻的來臨。說實在的,這一刻,我竟不害怕了。誰知這千鈞一發之時,夏雪一下子擋到了我身前。「小雪,你不能……。」我急忙扯住她。夏雪一邊掙脫我一邊說:「潮生,你能為我犧牲,我為什麼不能?難道你認為我對你的愛會比你對我的少嗎?」
我一下呆住了,我突然之間醒悟了,真正值得我用一生去追尋的寶藏其實一直就在我的面前,什麼無字虎符、鬼洞壁畫,統統見鬼去吧!我緊緊摟住了夏雪,幾乎用盡了我全部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