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迷津

文山樵人 作品 第 64 頁 / 共 193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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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山海笑道:「這叫口裏抽。」

槨蓋一去,露出了裏面的棺材來。只見棺材大紅朱砂色,槨蓋上畫了一個鬥大的正面虎頭,幾乎占去了槨蓋上的三分之二。虎頭面目全部用黑色描繪,虎口大張,獠牙犬錯,顯得十分猙獰可怖,和剛才槨蓋上「飛龍獸」的威武華貴大相徑庭。

萬山海盯著這只虎看了半晌,對小林說:「你拿個虎撐來。」小林從背包裏取出一個圓環狀的赤銅串鈴,遞到萬山海手裏。

「虎撐」又叫「虎銜」。相傳藥王孫思邈在去山中采藥,途中突然有一只老虎躍出攔住了去路。老虎已近在咫尺,想要逃走已不可能。孫藥王隨身只有一條用來挑草藥的長扁擔,想要用這玩意兒來對付老虎那是自尋死路。他驚慌失措之下,正想落荒而逃。可奇怪的是這只老虎並沒有向他撲來,反而張著大嘴嗚嗚哀鳴。孫藥王見它蹲在地上不停地輕輕擺動著腦袋,像是在向自己乞求什麼。藥王被心中震懾不已,他乍著膽子緩緩靠近眼前這頭百獸之王。

老虎大張血口,只見有一塊碩大尖利的骨頭深深地紮在這頭老虎的咽喉。藥王終於弄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也確實有心想要幫它,替它除骨治傷。但他又擔心老虎要是因為疼痛而突然閉嘴的話,自己的胳膊一定會被咬斷。正在這時,他想起扁擔上的一個銅環,他取下銅環並將它放入老虎的口中,銅環撐住大口,這樣他就不必再為自己的胳膊擔心了。他將手從銅環中央穿過伸入血盆大口之中,迅速地拔出骨頭並麻利地在傷口抹上藥膏。當藥王取走了虎口中的銅環後,老虎不住地伏首低鳴,似乎是在答謝藥王。從那以後,藥王就把銅環改造成一個手搖串鈴,成為自己采藥行醫的標志。到後來所有的醫生出門采藥時都會帶上它,用於顯示他們都是藥王的弟子,只有藥王能夠為老虎看病並且不會受到它們的攻擊。

我心想,原來「鬼手太歲」還幹過江湖郎中,不過看他身上帶著這麼多這藥那藥的,還真像個赤腳大夫。

萬山海把虎撐套在「鬼手「裏,按上虎嘴。只聽」哢啷」一聲,虎撐上的三個小銅鈴猛地響了一下,像被吸住了似的緊緊扣在虎嘴上。

萬山海慢慢把手從圓環中抽出來,說道:「惡虎把關,果然有武人之風。沒事了小林子,開棺!」

小林又用手指來捋棺蓋,這次果然又是七十二根釘。大巴依次取出釘子,又來開棺蓋。這次他學聰明了,先抓著棺蓋往外平抽。可又是拉不動,萬山海笑道:「說你蠢還不認帳,這回沒有『口裏抽』,快給我掀開他個龜蓋蓋兒!」

大巴紅著臉把棺蓋掀開,一刹那間,我看到棺中竟躺著一個全副披掛的武將!不是說裏面沒有屍身嗎,難道萬山海真的摸錯了?

眾人也都大驚,面面相覷。萬山海緊鎖了眉頭,一言不發。

我上前細看這具武將屍身。只見「他」頭戴一頂伏獸銅盔,盔頂鑄有一只呼來獸,帶有龍虎結合形態,虎尾一直垂壓至腦後。頭盔在兩耳邊有流雲軟翅,額前有一顆夜明珠,色澤柔潤,淡如清泉,一看就知道是稀世珍寶。武將臉上罩了熟銅面罩,觀眼(面罩上在眼部挖的窟窿)較大,周邊有上下翹紋,應該是鷹面型。我心想,古有雲「鷹揚之校,螭虎之士」,你一個頭盔就都占全啦。

武將的頸下有絞絲紐,系成雙寶結,紮住了護頸。護頸很高,完全遮住脖子。雙肩是噴雲獸咬肩,呈赤金色,時隔千年,竟仍亮鋥鋥的。我心想,現在一接觸外界空氣,恐怕很快就要變黑變朽了。

再看肩下,兩邊各有一根絞絲絛,系著一副人字鎦金甲。中間有一面鋥亮的護心鏡,被護腰褶巾掩住了大半。兩臂披著豹穗包臂甲,手上都帶了黃絲手套。腰間一條威風絛,中間一個青色虎頭四角腰扣,兩邊排鑲著鬼頭烏金鈕。虎頭扣下面掛了一面護襠皮擺,上面燙繪了一只跳澗虎。

武將下身是飛馬裙,裏面是椒紅戰褲,繡有黼黻暗花。腿上‧了牛皮綁腿,加了護膝圓甲。腳上套著牛皮靴,橫勒數道細鋼圈,前趾後跟都包了暗鐵套。

這具屍體武將雖然臉上罩了面罩,從頭到腳沒有露出一寸肌膚,但是姿態虎踞龍盤,掩不住一股威武驍勇之氣。

萬山海從頭到腳看了一遍,不覺贊道:「好一員虎將!」

鄭楚生見武將額上的夜明珠是個寶貝,忍不住伸手去摸。就在手伸入棺內的一刹那,鄭楚生就覺著劈啪一下,手指頭登時像被電擊了一樣劇痛起來。鄭楚生急忙抽回手,手指竟已瘀青了。

萬山海說:「小伢子性急,咬手了吧?你小心點兒,虎死威風在。」

鄭楚生一邊使勁對著手指吹氣,一邊忙不迭地點頭。

萬山海走近細細端詳棺內的屍體,自語道:「奇怪,剛才明明覺著棺內沒有屍體……啊,原來是這樣!」萬山海抬頭道:「這不是屍體,只是一副衣冠而已!」

我們驚疑地上前看,雖然沒露出肢體,但這怎麼看怎麼像是具穿了盔甲的屍體。萬山海從地上揀起他的小洛陽鏟,用「鬼手」拿著伸入棺內,輕輕挑起「屍體」的面罩,裏面果然是張木雕的臉。可是雖說是張木雕的臉,但仍然栩栩如生,我不由道:「這、這還真像是真的……!」

夏文海說:「我看這像是南海檀木,古雲『木紋淺,色彩淡,視之如肉澤』,這肯定是用南海檀木雕的頭臉。」

萬山海說:「對,『松裂而焦。』你看這木頭臉上雕過的印泥,全都有燒灼樣式的焦痕。」

萬山海放下面罩,說道:「斯人已去,虎威猶存。真是一員虎將!」

夏文海說:「這是因為有這一石匣的各色異土,又懸在半空,上能通穿風,下不沾地腐,才會這樣的。只要把土鏟淨,他這『虎威』自然保不住。」

萬山海道:「有理、有理。小夏說的對,他千年來就靠這花土、異土包裹著才吊住這口氣,現在花土一去,再把這些邪土也鏟除,他這口氣算是保不住了。」

大巴、鄭楚生、小林幾人聽了就都來鏟土,萬山海說:「慢著,鏟出的土不能放到地上。」

「不能放在地上,那放哪兒?」幾人停下手。萬山海說:「別見財迷心,這裏的五黃大煞還沒破。這些土是邪土,不能入煞陣。」大巴鏟頭上端著一鏟土問:「二爺,那咋弄?」

萬山海看看四下,指著棺蓋道:「放這兒上面!」大巴幾人便又幹起來,把挖出來的土都卸到棺蓋上。不一會兒就堆不下了,鄭楚生說:「這怎麼辦?」他扭頭瞅了一圈兒,「有了!倒那地溝裏去!」說著指了指石龍身下的冥河地洞。

鄭楚生和大巴一人一頭抬著棺蓋走到地洞前,把土盡數傾入洞中,那些各色泥土瞬間被冥河水沖了個幹淨。兩人回到石匣前,又是一氣狠挖,不一會兒石匣內的土被基本除淨,又堆滿了大半個棺蓋。

鄒春又往匣內撒了些磷水,待了幾分鐘,鄒春看看萬山海,「二爺,差不多了吧?」萬山海伸出「鬼手」往石匣一探,點頭道:「成了。你們別動,我來擼他的衣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