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因哈特笑了。冰藍色的眼眸,映照著窗外閃過的雷光,更加壯麗地閃耀著。
「正是如此。不管我再如何做,和貴族們之間是不會再增加敵人了。如果想飛舞上天空,就必須在大地上一躍的話,耶麼現在就是那時機了。吉爾菲艾斯,你立即去調查米達麥亞提督被關在何處。我想可能會在軍務所當中,也就是布朗胥百克公爵的勢力所及之處……」
聽取了萊因哈特富有生氣及彈性的聲音後,吉爾菲艾斯走向TV電話。看來無聊的時刻已經過去了。
被舒爽的興奮之手在背後推動著,萊因哈特在室內踱來踱去。至少,奧斯卡……馮.羅嚴塔爾和渥佛根·米達麥亞,太過期待可能會遭背叛。但是,總之他是萊因哈特所期待的最初人材,也是使他決心離陸的男子們。
IV
對於回到帝都的米達麥亞而言,環境幾乎沒什麼變化。只是運輸船的金屬壁變成了軍刑務所的水泥牆罷了。本來在軍刑務所裏,有個名稱頗為滑稽的叫「貴人室」的房間,貴族或將官應可在此享受到一流旅社級的居住環境,但米達麥亞被關進的是一般軍官用的獨房。後來以「疾風之狼」別名震撼全宇宙的這位蜂蜜色頭發的青年軍官,並沒有對這一點大叫不平。既然已經被不當地關入壁內,多多少少的環境差異已經不是問題了。飲食也是同其等級的東西,但米達麥亞總會留下三分之一,而被看守人質問。
「你害怕被毒殺嗎?」
「我可不是那麼柔弱的男人。」
「那為何不把食物吃完?」
「吃胖了會讓老婆討厭的。」
不論如何,這位被加上電磁石式手銬的囚人,極自然地不屈服。他雖然並未樂天到深信自己的正當性會完全地被承認,但卻不懷疑金銀妖瞳的友人為了救出他會做出最大限度的努力。因為他本身就是如此的一個男子。
但是當一個只被稱為「拷問員□而不知其本名的體格巨大的人,持著電鞭出現在他面前時,他的心中終也輕松不起來了。這男人原本是內務省社會秩序維護局的雇員。
「拷問員」是個變態者,但卻是個有能的變態者。拷問共和主義者或犯不敬之罪的人,使他們在精神及肉體上嘗苦頭,是他的職務,也是興趣,更是生存的意義。雖然內務省社會秩序維持局這個陰森的工作場所仍需要他,但即使哪天他被趕出局外,大概也不必為了就職而煩惱。因為他擅長著不麻醉就拔出思想犯牙齒的技術,所以大概可以擔任牙醫師的助手,另外他也精於從政治的手、腳切下肉來卻不致失血死亡的技巧,所以大概也可以成為肉類料理的名人吧。
實際上,他是被視為至寶的人材,時常會被招往其他場所來表現他的技倆,收取相對的報酬。這一次他受到委托,要把渥佛根·米達麥亞這個軍刑務所的囚人,在不殺死的狀況下好好地修理一番,而報酬則早已收下了。
因為他也是平民,所以這一點他倒不會憎惡米達麥亞。但是,能有機會可以修理以平民身分在二十七歲的年輕時期就得到少將階級而被稱為閣下的男子,實在是一大樂事。他是藝術家,而囚犯只不過是素材,他最期望的莫過子更好的素材。而他卻一直欲求不滿。前些日子給他的「素材」,在沒麻醉的情況下被拔下三顆牙齒,就因痛苦和恐懼而發狂了。
……愉快地介紹以上種種之後,「拷問員」以頗為不滿的表情又再拿好了電鞭。米達麥亞的臉上未顯出恐懼的色彩,使他感到不滿。他緩緩地揮起那粗壯的手腕,再揮了下來。米達麥亞往側面一跳。雖然是敏捷的動作,但巨漢的手腕卻有著想像以上的柔軟性。電鞭在空中以急角度移動,從囚人的左肩到右胸,斜斜地擊中。
劇痛化為灼熱的電流在神經上奔馳,米達麥亞感到眼瞼內側閃著鮮紅的光芒。他不由得為之折腰,但卻以全部的自尊和意志,忍著不出聲。
「叼,竟然沒有哀叫,倒真了不起。和那些柔弱的少爺公子們是不同。不過,越是這樣也就越有樂趣了。沒有門派而在二十多歲就被稱為提督的人,何時會放下自尊心大喊救命,那變化的瞬間實在是相當甘美的。不知道你會不會理解啊。
「真是多嘴的家夥。」
吐出這句帶著侮篾的話時,米達麥亞已調好呼吸,准備因應下一擊。灰色的眼眸中,完全沒有敗北感,雖然燃著苛烈的抵抗意志,但在激情的底下,卻已建立了致密的戰術思考的方程式。
米達麥亞的肉體極為敏捷,而腦細胞的活動也不在其下。
拷問員對於對方毫不求饒頗受刺激,再次揮起了電鞭。最早的一次也是如此,因為威嚇囚犯上的需要,所以他揮起的動作很大,而且緩慢。他那粗壯的手臂垂直舉著,以急速轉變的迅速,想要在囚人臉部給予殘忍的一擊時,囚人的腳以更快的速度飛來。
橫掃而來一擊。雖然可以預期而加以回避,卻無從反擊。拷問員的巨體失去了平衡,電鞭纏在自己身上而倒地。米達麥亞現在可以誇耀自己的剛毅了。拷問員發出的哀叫,幾乎丟臉得令泥牆也會為他臉紅。他在呻吟中想掙脫電鞭的擁抱。
在米達麥亞背後傳來聲音。
「倒像是卑賤的平民所會有的戰法。」
嘲笑的人是菲爾格爾男爵,有三個人跟在他身後。米達麥亞沉默地瞄著他。而代他發言的,是一個邊呻吟著,好不容易才從地板爬起的拷問員。
「這……少爺,怎好勞您來到這種卑微的地方呢!」
這大慨可說是奴隸的劣根性吧?對於不能抵抗、弱小的人都以沒有限度的殘忍去對待的這拷問員,對於有權勢的人卻是卑躬屈膝之至。菲爾格爾男爵對這奉承者只以侮蔑的視線一瞥而過,就緩緩走向囚人面前。看來他只是拷問員一時的雇主而已。也許是打算從某處透過攝影機來欣賞一場殘酷劇吧。
「你可真受禮遇啊,米達麥亞少將閣下。」
惡意的諷刺,被報以苛烈的反擊,使他臉色為之一變。米達麥亞如此說道:
「是豬就不要說人話,否則會使名人覺得羞恥。」
男爵的嘴一開一合,卻說不出再次反擊的話。他握緊了拳頭,想給套著手銬的米達麥亞懲罰的一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