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不高興看到我立下功勳,飛黃騰達嗎?」
萊因哈特說了這句話,但這並不是疑問,也不是反辯,可說是小孩子耍脾氣。面對姐姐的時候,萊因哈特的感覺會自然地把時間倒流,回到不需對皇帝或貴族張牙舞爪的往日去。
「怎麼可能呢?只不過我想,萊因哈特你也不必太急於立功。
「我沒有急啊,姐姐。只是既然有機會,當然要把它做最大限度的活
萊因哈特微妙地輪移論點,這是他故意的。對培尼明迪侯爵夫人水面下的作戰,似乎被姐姐察知了。「別太勉強了」,並非只是句單純的詞句。
「然後呢?」
姐姐的聲音過於沉靜平穩,所以其中合意之銳利,連萊因哈特這麼明敏的年輕人,一時也沒感覺出來。在一旁的吉爾菲艾斯,手拿著咖啡杯,仔細又小心地,交互看著這對美貌的姐弟,因為此時沒有他插嘴的立場。雖然他什麼也沒說,但一直被詢及意見,此時的情況也只會造成困擾如巴。因為他對姐弟兩人都希望能以同樣的心看待。
「然後要如何呢?要追求更高的地位嗎?」
對於安妮羅傑的再次詢問,如果能明白地回「是的那麼萊因哈特的心將能獲得一對羽翼吧。但是他現在並不能對姐姐吐露真心。他不能說出他要把皇帝踢下王座,讓高登巴姆王朝滅亡於劫火之中。
「現在還只從山腳爬到山腰而已。以為是在向上爬,但其實也許在下山,甚至會滾下來也不一定。將來的事多想也沒用的。」
「對了……齊格,拜托你了。請看好這個野孩子,別讓他離開了道路。因為這孩子只要一放任他,就不知會飛往何處去了。
「好的,安妮羅傑夫人。」
「太過分了,姐姐。」
也不知道是誰先的,三人幾乎在同時笑了。在吉爾菲艾斯的眼中,時光如同研磨過的寶石般光輝耀眼。
其實,也不必安妮羅傑再次拜托。當萊因哈特在高空中監視著遠方地平線時,吉爾菲艾斯就會小心地觀察他腳下的大地,確認他的安全,並協助他的步伐更快。此時吉爾菲艾斯完全役去想到,當萊因哈特停止腳步之後,自己又要如何呢?是要一起停下腳步,佇立在同一個地方嗎?
或者是……
第六章 女演員下台
五月十六日下午培尼明迪候爵夫人蘇珊娜的館邸大門,一輛高級地上車通過了。在大理石砌成的玄關下車的,是七十四歲的老練政治家,身居國務尚書之座的立典拉德侯爵克勞士。
立典拉德侯爵讓同行的輔佐官懷茲和司機留在車內,獨自進了館邸。他被帶領到沙龍,受到女主人的歡迎。權門的到訪,是她為之喜悅的事。昔日她獨占最高權力者之寵愛時,各省的尚書、元帥、公爵等,在本名之外還有長長的頭餃的人們,他們的鞋子曾覆滿了地毯的表面。
對侯爵夫人的歡迎,老國務尚書以禮儀上的恭謹來應對,那是與來訪的目的很貼切的恭謹。他是來把「皇帝的旨意」傳給爵侯夫人的。搬離這座館邸,在市外的,禦賜的莊園中渡過幸福的餘生,就是聖旨的內容。夫人凍結了,在沉默的數十瞬之後,夫人口中吐出顫抖的聲音。
「剛才您所說的,確實是陛下所說的嗎?還是相信了那個沒有根據的謠言而……」
「謠言的內容為何我並不清楚,但陛下的旨意是不可違逆的。請勿多心,伯爵夫人,此後就……」
「不、不……」
培尼明迪侯爵夫人,激烈地搖著頭。猶如熱病患者般的光澤,浮現在碧藍的雙眼。
「若是陛下的旨意確是如此,妾身又何必有所違逆啊。妾身一天也未有例外地忠實於陛下。但是,為何陛下不親自對妾身說出此事呢?妾身對此感到不甘啊,陛下也太這無情了。說是什麼幸福的餘生,妾身的幸福唯有長伴陛下身側啊……」
立典拉德侯爵在心中聳了聳那老邁的肩膀。即使是這老練而狡猾的宮廷政治家,對這種話題也是能避則避,不願多沾惹的。被皇帝與周圍寵妃之間錯綜的愛恨情緣所纏繞上,這種事可教人敬謝不敏啊。
「培尼明迪侯爵夫人,您的心情我很了解,但陛下乃是統轄一切國事的禦體,忙碌之至,因而無法親自駕臨此地。」
「陛下有那麼忙啊?」
「正是。」
「是啊,想來也是很忙的吧!忙著酒宴?還是獵狐狸?賭博?不,最忙的大概還是忙著到那個女人那邊去吧。請不必拿什麼國事搪塞啊。」
立典拉德侯爵不悅地皺了下白眉。因為侯爵夫人不根據理論但卻以偏見將事實給指責出來。他是不能對這看來已相當憤怒的貴婦人示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