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達麥亞在自己的艦上如此想著,但他也為了有著能充分使用自己能力的上司之存在而慶幸。不只是他自己,他覺得那位年輕人將會讓一陣強風吹過這幾乎滯息的貴族優勢的社會。羅嚴塔爾也略微表示:那位年輕人可並不只是期望升官得勢而已。而這句話想來也似乎理所當然。或許那年輕人有著更強壯的翅膀,他的旅程還在遙遠的彼方吧。
在過了十五日的二點後,同盟軍的將兵在身心兩方面都明顯地缺乏能量了。因為睡眠不足及過度勞累,兵士們的判斷力與集中力都極度低下,動作也變得遲鈍且雜亂了。連保護自己的本能,都加速衰退似地,被下令做內部情報收集分析的楊威利准將實在看不下去了。
「讓兵士暫且到密艙床內去睡一下,給予休息如何?」
楊如此進言,但在「在此期間若遭遇敵襲,那要怎麼辦?」的理由下被駁回了。事情至此,他也發火了。戰鬥持久下去時,要如何讓將兵取得休息,這方面的考慮不是司令官的責任嗎?楊又再提出二次意見書,但一次被駁回,一次被忽視了,楊此時體會到沒有指揮權的自己的無力感。
九月十五日八點三十五分。
繞到同盟側背,不斷蠶食陣形的萊因哈特艦隊,開始采取中央突破敵軍的戰法。至此萊因哈特一直慎重地在擴展著安全範圍,但在看到同盟軍的物質精神、兩面的能量都到達限界點後,一舉轉為攻勢。
「如何?吉爾菲斯。」
「是,時候是到了。」
短短的會話後,萊因哈特下了決定,將至今一直做橫列展開的麾下艦隊,如同扇子合起般地重編為縱列,以米達麥亞的部隊為先鋒,要從同盟軍的後背襲擊。因為在後方確保了廣大的安全圈,才能做這種重編,不過其速度之快也非尋常,同盟軍無法應對其速度與尖銳。米達嚴亞可說是踢開了敵人似地急速前進。
同盟軍被完全截斷了。由全體的布陣來看,原本是可以反過來左右挾擊縱列的萊因哈特艦隊的,說來是如此,但他們已經沒有應對的能量,因而急速向左右崩潰。
但是,帝國軍主力此時也已受到充分的損害,如波羅汀、伍蘭夫等同盟軍的握督們,在自己的責任戰區上,發揮了值得贊賞的用兵能力,甚至局部的壓倒帝國軍。
對於因為萊因哈特而遂漸崩潰的部隊,伍蘭夫給予強力的叱責。
「從後方被攻擊的話,我們再往前進就好了。水向低處流,有什麼好怕的?」
伍蘭夫的話,聽來也許像是猛將應有的粗枝大葉,卻是立足於對帝國軍各部隊的強弱之正確判斷以及企圖安定友軍精神的盤算。伍蘭夫麾下同盟軍艦隊,對萊因哈特采取傾斜的躲避,就順勢殺入前方宙域,對米克貝爾加進行全面的攻勢。很諷刺的,萊因哈特間接地對友軍帝國軍施加了難以抵抗的壓力,帝國軍發出哀叫似的求援信號。
「我們這次就見死不救吧。」
一時,萊因哈特認真地如此想著。不過這小小的複仇快感並未持久。有著更巨大的目的,也有著不僅輔佐自己且共有此目的的同志。被萊因哈特問及意見時,紅發的友人回答了。
「萊因哈特大人應當會了解才是。十個提督的反應,跟百萬兵士的感謝,是無從比較的。」
「沒錯,正是如此,吉爾菲艾斯。反正我是被那些提督憎惡的。他們就被我救了,也只會覺得不愉快吧巴。但兵士們確實就不同了。」
萊因哈特下了命令,再次做了超過常識的急速前進。而且是致密地計了方向和角度的結果。以曲線行進到戰場範圍邊緣,突然躍出到同盟軍的左下前方。
因此,對帝國軍中央部隊加以苛烈攻擊的同盟軍主力,於左下前方遭受萊因哈特艦隊的銳鋒,陣形一直潰散,被迫後退了四十萬公里。連伍蘭夫也沒辦法再維持足以對抗萊因哈特的陣形與兵士的精神了。
即使如此,同盟軍首腦部仍努力避免潰滅。結果,同盟軍不過只是被萊因哈特指揮的少數的一支部隊所壓迫,以數量反壓回去就行了。如此設想後,將潰散中的陣形直接朝左方移動。而在那邊有米達麥亞等著。
渥佛根·米達麥亞少將此時指揮的戰力只有一五OO艘。由正面沖突的話,將直接連結一瞬後的包圍與二瞬後的潰滅吧。
在後來指揮統率比此時多數十倍以上的艦隊時也是如此,米達麥亞雖是勇敢且大膽,卻非無謀愚蠢之輩。他以辛辣的戰法,將同盟軍誘入圈套。假裝被敵人的兵力壓迫而逃走,逐漸扭轉同盟軍的前進方向。就這樣,在直進的萊因哈特艦隊主力之前,同盟軍以傾斜橫隊的形態通過。
同盟軍受到右前方二點鐘方向的萊因哈特艦隊主力的炮火,一舉損失了五OO艘以上的艦艇。不過右前方的各艦仍立即反應進行反擊,但左前方的各艦仍追著米達麥亞急速前進,等發覺時艦列已經拉得細長了。在害怕孤立,急忙想反轉時,被露出銳牙的米達麥亞部隊襲擊,被打倒在集中的火力上。
至此,同盟軍已在萊因哈特艦隊柔軟之至的行動與戰鬥形態被玩弄,淪為可憐的存在了。
IV
九月十六日十四時五十分。
同盟軍的損傷率已達到繼續戰鬥的極限了。
第二艦隊的司令官帕耶特中將,讓幕僚們依序陳述意見,但舉手的人全都主張撤退。他們都還保持正常,並非執著於敗象濃厚的戰鬥而寧可失去一切的狂言者。楊威利准將保持沉默,但被司令官指名時,他如此回答。
「軍人以逃亡為恥的,只有在舍棄老百姓的狀況下。為期日後再戰而逃,一點也不可恥。掩飾敗北,懶於分析敗因,則更為可恥。」
因為表情和口氣都有著超然的態度,使眾人要理解內容上的辛辣還得有幾秒的時差。實際上,說這話的他本人在內心中也想著「我怎麼自以為了不起地胡扯啊?」,不過無疑的這是正確的論點。
雖然不對楊的意見有所感動,但帕耶特中將將艦隊司令部全體的意見向總司令提出,而後總司令官羅波斯元帥對全軍下了撤退命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