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提督這麼說的時候,似乎高興得要跳起舞來了。我一路回來就有點擔心。卡介倫少將搭乘的軍用運輸船到達伊謝爾倫是明年的一月一○日,我想該不會是打算把「麻煩的事」完全不去處理,全部積到那時候吧……
不管怎麼說,楊提督心情好轉了,同時好象從亂糟糟的文書工作中解放了似的,於是開始沉迷在作戰計劃之中。看到這樣,不知道為什麼,我也覺得很高興。
在這種情況下,我到底是幸還是不幸,我自己常常搞糊塗了。現在的確很幸福,但原本也是幸福的。二歲的時候母親去世,八歲的時候父親戰死,十歲的時候祖母去世,其後兩年在福利機構裏生活。母親的事,已經完全記不起來。祖母是我一不守規矩就嘮嘮叨叨,對我說話也多半使用命令形和禁止形。有什麼優點都是她的教育成果,有缺點的話,都是我沒有感覺到祖母的恩惠的緣故。祖母去世的時候,我的確不怎麼悲傷,這大概證明我是個冷血的人吧。
寫出來之後我才發覺,我的人生總是在偶數年齡時有大的變化。今年是開始在伊謝爾倫生活,二年後、四年後又會有什麼事發生也說不定的。
我是很幸福,但是對楊提督來說,我是否能成為他幸福的條件這件事我非常的在意。我很明白會這樣想的自己並沒有什麼了不起,但我還是很在意。在不記得幾天前也寫過了,我不希望楊提督認為我是不需要的東西。不論是多小的事也好,希望會對他有所幫助。在這之前,首先要注意到不要增添提督的麻煩。
我想起剛才交談的對話。晚餐後的紅茶完全沒動,楊提督好象在考慮什麼,我重新泡一杯之後問道……
「您在想些什麼?」
「這不是可以告訴別人的事哦。真是的,人要是只會想著怎樣去贏別人,就會變得越來越卑鄙了。」
這麼說,我就知道楊提督在思考怎樣才能勝過萊因哈特.馮.羅嚴克拉姆的方法。不管我怎樣的拼命努力,雖然說過希望能夠對楊提督有所幫助,但終究什麼都想不出來,只是站在沙發旁。楊提督的心情好象好轉了,看著我……
「對了,先寇布准將好象在教你射擊,現在情形怎樣?」
「據准將說,我的天分好象很不錯。」
「喔,那很好。」
「提督似乎完全沒有練習射擊,這樣好嗎?」
楊提督笑著回答∶「也許我沒有這方面的才能。而且我也不想下什麼工夫,現在大概是同盟軍裏最差勁的了。」
「那麼,你怎麼保護自己呢?」
「司令官如果需要自己拿槍來保護自己的話,就表示戰敗了。我只需要考慮如何才能不落到這種地步就好了。」
聽到這些話時,我很高興。這一點毫無疑問的我可以為提督效勞。
「是這樣嗎?知道了,我會保護你的。」
「那就拜托你了。」
一面笑著,楊提督一面端起紅茶的杯子。仔細想想,我都沒有注意到自已的改變。前些日子才在比較萊因哈特.馮.羅嚴克拉姆侯爵和我自己的差距。這次是楊提督和我之間的差距。
和羅嚴克拉姆侯爵之間的差距,其實仔細想想根本沒有一點意義。他是專制國家的人,而我並不想當專制國家的軍人。我希望能成為由破壞者手中,保衛民主主義的道具的小小一部份而已。
這沒有必要告訴任何人。只是自己對自己本身的再確認而已。對我而言,楊威利、民主主義、國父海尼森建立的自由行星同盟和我自己本身的未來是合而為一的。我知道這種說法令人臉紅,因為我的能力和存在都還不夠份量。我還有好幾年必須追著楊提督的背影前進。並且,只要我還是如此的時候,就必須避免認為自己的存在是偉大的這種想法。
第二章 第一次的薪水
七九六年一二月一六日
奇怪的謠言,在要塞中流傳著。
有幽靈出現!
「無頭的美女幽靈呢。」
波布蘭少校這麼說,我告訴楊提督時,提督大笑了起來。仔細想想的確可笑。沒有頭怎麼會知道是美女?
「不過,這才象波布蘭。即使是幽靈,就算沒有頭,總之歸入美女一類的就是了。」
楊提督這麼說,波布蘭少校又說∶「即使沒有臉,身經百戰的勇者到美女也會知道是美女的。」
「即使是連戰連敗,身經百戰到底還是身經百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