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姐,隊長回來了……」耳邊響起了鳳凰的聲音。
「啊?」她驚醒過來,忙將保鮮櫃內的晚飯取出放在桌上,迎了出去。一眼就看到班鳴卓正坐在大廳的沙發內,專注地望著身前的一個趴在地上畫畫的小女孩兒,聽到她的腳步聲,便抬起頭來。
一刹那,路嬋娟有種時光倒流的感覺。她仿佛看到了六年前的班鳴卓,那個整天沉默不語,目光茫然的班鳴卓。
「回來啦,廚房裏還有現成的飯……」她輕聲地道,下意識地擺弄著手中的圍裙。
「不吃了,我吃過了。」班鳴卓若有所思地望著她。
「這孩子是……?」路嬋娟忍不住問道。
「她啊,是很重要的人,非常重要的……」班鳴卓喃喃地道。
自覺地感到今天對方有些不尋常,路嬋娟心中莫名其妙地一跳。畢竟,現在A組中除了這個小女孩兒,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這樣的情形多少有些讓她不安,又有點期待。
班鳴卓望著眼前有點不大自然的路嬋娟,心中也是一陣茫然:「竟然已經六年了,時間過的可真快啊。現在她也二十八歲了,自己呢?已經是三十歲的人了。這麼多年,對方的心情他是完全能夠體會的,可是自己呢?那個在心中打了六年的結什麼時候才能解開?這一次的戰鬥是非同一般的,對方絕非易與之輩,這樣的時刻,又能夠做出什麼承諾?」他在心中長長地歎息了一聲,平靜地道:「鳳凰,讓大家緊急歸隊,我有事情和他們說。」
「是,隊長。」鳳凰平靜地回答道。
沒想到對方還是避開了自己,路嬋娟的心中一陣失落,又一陣氣惱,終於忍不住輕聲道:
「明卓,我們能不能談談呢?最近我們都很少說話了。」
班鳴卓的右眉輕輕地一挑,那是他心中緊張的表現:「好啊,談什麼?」
路嬋娟靜靜地在他的身邊坐下:「你知道,六年前我加入A組時,只是一個普通成員而已。那個時候,我甚至覺得自己不應該屬於這裏。我應該生活在一個普通家庭,過普通人的生活,那才是我的希望。可當時的A組不能給我這樣的感覺……」她低下頭去,沉默了一陣,「可是現在不同了,現在的A組,給我的感覺和自己的家一樣。可以的話,我希望能夠永遠地在這裏生活……」說道這裏,她抬起頭勇敢地望著他。
班鳴卓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終於說出來了。如果是六年前的話,這樣的表達會讓自己怎樣地狂喜呢?可現在,卻只感到一陣深邃的痛苦,甚至感到自己無法呼吸。這就是六年的變化吧,當時初戀的狂熱不知不覺竟然轉化成這樣的痛苦,是命運的力量麼?真是好笑啊!
看到對方的表情,路嬋娟的心一陣冰冷,她的身體開始輕輕的顫抖,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猛地站起身來,向外走去。
「嬋娟!」班鳴卓望著對方悲苦的背影,下意識地大聲道。
路嬋娟猛地停了下來。多久了?他已經多久沒叫自己的名字了?轉過身時,她的眼中已滿是淚水:「我只是要你知道,當年我並沒有怪過你,從來也沒有。」說完,迅速地轉身離去。
「沒有怪過我嗎?」班鳴卓重重地倒在沙發上,陷入深深的回憶中,「我倒是希望……
你能夠怪我呢……「
正在畫畫兒的康雲兒停了下來,抬頭望著這個陌生的男子,她的眼睛絲毫沒有一絲兒童的天真,漆黑而冷漠,好象看透了整個世界的樣子。她就這樣望了他一陣,又附下身去開始畫畫了。她先是用黃色的筆在紙上點滿了小點兒,又加了些黑色的斜條。側著頭看了一陣,覺得滿意。又拿起銀白色的畫筆在上面畫上別的什麼東西。等畫完時,她停了下來,呆呆地望著自己的畫。突然,她開始大聲地尖叫,然後拼命地把畫筆摔打在畫上,又撲上去用小手奮力地拍打。
沉思中的班鳴卓大吃一驚,忙過去將她抱在懷裏:「怎麼了?雲兒,出了什麼事?」康雲兒轉身撲倒在他的懷裏,小小的身子不住地顫抖著。班鳴卓愛憐地輕輕拍打她的後背,然後騰出一只手拾起那張畫。
畫顯得十分的簡單,唯一顯得怪異的,就是在黃色的斑點和黑色的斜線中心,交叉著十三支銀色的小箭。
「終於來了麼……」班鳴卓輕聲地歎息著。
「什麼來了啊?我訂的比薩麼?明明是明天才應該送來的啊?」聽這憨憨的聲音,便知道我們A組第一的食物容器回來了。
「除了吃,你還能不能想到點別的什麼東西呢?」蕭矢跟在他好朋友的身後皺眉道。
「不是吃的?那是什麼,啊!我知道了,一定是新買的床墊吧?我早和鳳凰說過那張床不夠軟,現在終於有新床可睡了,呵呵……」胖劉高興地笑了。
「睡你個頭啦!」突然在他頭上飛過的唐卡重重地在他的胖頭上敲了一下,「除了吃就是睡!我看前生你一定是最胖的那種牲口……」
「啊!臭唐卡,敢罵我!」胖劉怒吼一聲,追了上去。
核桃蹦蹦跳跳地來到班鳴卓的身邊,好奇地望著他懷裏的康雲兒:「這個小妹妹是誰啊?
啊!難道是隊長你的孩子?都這麼大了,隊長你真能保密呢!「
「真的?我看看?」唐卡躲過了胖劉的肥拳,在旁邊蹲了下來,「是私生子麼?長得不象麼!倒有點象另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