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因為煩她才想我吧?」
「你們女人就是較真。」
掛了電話之後,綠綠的心情很愉快。她點了一份披薩,一份羅宋湯,吃完了,天就一點點黑下來。
她准備玩《魔獸世界》了。
打開遊戲之前,她打算先到樓上轉一圈。樓上的面積很小,二十平方米左右。她害怕夜深之後她害怕這個地方,因此趁著外面還有孩子們的喊叫聲,提前上去看個清楚,這樣心裏踏實。
樓梯是鐵藝的,坡度很陡,每次綠綠踩上去都感覺很危險,它斜著伸向屋頂,屋頂上有個方形的出入口,鑽出去就是上層空間,就像從地窖爬上來。
綠綠小心地來到上層,打開燈,四下查看。
電吉他,效果器,大大小小的音箱,亂七八糟的電線,譜架,散在各處的紙……整個空間一覽無餘。
看完之後,綠綠又順著樓梯走下來了。心想,要是上下層之間的出入口能堵住就好了。
接著,她又去衛生間看了看,裏面幹幹淨淨,沒看見那條蟲子。刷牙的杯子裏,倒立著她的牙刷把兒,她又買了一支紫色的。她端詳了它一會兒,小心地拿起來,硬撅撅的,不是蟲子,是牙刷。
她這才徹底放心了。
好了,天黑了,孩子們都回家了,這世界變得如此安靜。綠綠來到書房,把門關上,准備登陸遊戲了。
突然,她的眼睛定住了,回收站裏又多了一個文件!她的心「撲通」一下掉進了萬丈深淵——難道那雙眼睛還在?
蝦已經把電腦格式化,就像把一個人的五髒六腑全部掏空了,可是這個人的眼睛又開始眨巴了!
綠綠感覺全身冰涼。
周沖不在家……
怎麼辦?
想了一會兒,她拔掉了電源線,抱起了電腦,快步走到窗戶前,想把它扔出去摔個粉身碎骨。硬件都碎了,看它還能藏在哪兒!從五樓的窗戶看下去,路燈底下,有個老頭正帶著三個老太太打太極拳,慢慢悠悠的,看樣子再過一個鐘頭都不會收式。
她把電腦放回了桌子上,盯著回收站看了一會兒,最終決定打開它。不就是一張冥婚照片嗎!
又不是沒見過。
她把這個憑空出現的文件還原之後,在一個很偏僻的文件包裏找到了它,打開,竟然是這樣一行字:你們只了解這個世界的一半。
那個盲人!
那個忽然出現又忽然消失的盲人!
就是他的眼睛藏在這台電腦裏!
綠綠的心在胸腔裏「怦怦怦怦」四處亂撞,快碎了。她感覺,這行字寫在一張照片的背面,隱約能看到顯相紙的底紋,這張照片也許就是那張冥婚照片!那個睜眼的新郎,那個閉眼的新娘,現在都背對著綠綠。或者說,此時綠綠站在他們背後那幅古畫的背後。
她把這個文件關掉之後,發現回收站裏又出現了一個文件,打開再看,還是一張照片的背面,又出現了這樣的文字:你想知道那張冥婚照片的秘密嗎?我來告訴你。你把耳機插進電腦就能聽到我的聲音了。
綠綠有一種騰雲駕霧的感覺。
深藏在電腦裏的眼睛要跟她對話。
不用QQ、MSN、YY等等任何聊天工具,它就能說話!這樣說來,插不插耳機都一樣,只要它想說,電腦裏隨時都會響起它的聲音!
可是,它為什麼叮囑綠綠要插上耳機呢?
如果它的聲音從電腦裏傳出來,那就是對大家說,每個在電腦旁邊的人都能聽到;但是,通過耳機,它就是對綠綠一個人說。
就是打死綠綠,她也不敢戴上耳機,一個人去聆聽那個不知是人是鬼的聲音。耳機堵住了兩只耳朵,就隔斷了現實中的所有聲音,這世界只剩下了她和它,那種孤獨,那種絕望,那種恐怖,想想都起雞皮疙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