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是個男人接的,他應該就是曲添竹的繼父了。
「叔叔,我是曲添竹的朋友,曲添竹回家了嗎?」
這個男人歎了口氣,說:「這幾天,我們一直在發動親戚朋友尋找她。昨天下午,她媽媽在西山賓館附近把她找到了,唉,這孩子現在瘋瘋癲癲的,已經聽不懂人話了,她媽媽打電話叫我去,費了好大勁兒才把她領回家,可是昨天半夜她又跑掉了……」
綠綠鬆了一口氣。這次,曲添竹是從家裏跑掉的,她的責任就卸去了大半。她知道這種心態很自私。
「叔叔,您跟阿姨都別急,肯定會找到她的。正好我在家閑著沒事兒,我也幫你們找。」
「那太感謝你了!」
「如果她回家了,請您馬上通知我。」
「好的好的。」
放下電話之後,綠綠真的出門了。
她要找到曲添竹,不僅僅是為了她,似乎也為了自己。
走出小區,大街上的車輛川流不息,速度都很快,都像在追趕什麼,或者在躲避什麼。綠綠迷茫了,這麼大的城市,這麼多的人,去哪兒找曲添竹呢?
一個正常人還好找些,你知道他大概想做什麼,大概會去哪裏。而一個不正常的人,他的行動完全沒有規律可循,他可能在藥店避孕藥專櫃前徘徊,可能去郊外的糞堆旁坐著,可能爬到檢察院的樓頂上站著,可能去下水道裏呆著……
綠綠毫無目的地轉悠,不知不覺走到了西山賓館附近——也許是因為剛才曲添竹的繼父說過,昨天下午曲添竹的母親就是在這兒找到她的。
小街空蕩蕩,不見曲添竹的人影。
那麼,她能不能去毛烏素健身俱樂部呢?
繞過西山賓館,綠綠果然看到了這家俱樂部。獨立的二層樓,門匾巨大,黃底黑字。門口站著一個保安,長得很像黃渤。
綠綠走進旋轉門,有個女孩迎上來:「小姐,您健身嗎?」
「噢,我隨便看看。」
「我來給您介紹一下吧。」
「不用,我自己看看。」
「我帶您上樓。」
「你忙你的,我只是找個人。」
「噢,那您請便。」
綠綠擺脫了這個熱情的女孩,在大廳裏看了看,不見曲添竹。她順著旋轉樓梯來到二樓,看到十幾個顧客,大部分是中老年婦女,大部分腹部有贅肉,大家在跟著一個男教練做健美操。只有一個年輕的女孩在跑步機上傻乎乎地奔跑,滿頭大汗。
沒有曲添竹。
下樓之前,綠綠看了一眼那個健美教練,他的身體呈古銅色,滿身鼓著近乎畸形的疙瘩。她不敢想,如果周沖長出這樣的體型,她能不能咬著牙把愛情進行到底。結論是夠嗆。
走出了俱樂部,綠綠又看到了那個保安。他真的跟黃渤太像了,綠綠懷疑他就是黃渤,正在這裏體驗生活。
綠綠走到他面前,說:「小夥子,你們俱樂部的趙靖教練呢?」
那個保安斜了綠綠一眼:「他早就沒了。」
「沒了?」
「不知道去哪兒了。」
「一直沒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