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不是跟我這麼說的。
公爵大笑起來:我想哥尼是吝嗇他的表揚。他說你感覺敏銳,懂得刀尖與刀刃的差別。
哥尼說用刀尖殺人缺乏藝術性,應該用刀刃來做。
哥尼很浪漫,公爵嘟噥地說。跟自己的兒子討論殺人,突然令他頗覺不安。我倒寧願你永遠不要殺人但如果有必要,刀尖或刀刃都無所謂。他抬頭望望天空,雨下得更大了。
保羅注意到父親的眼光,想到外邊正是雨水滿天,到了阿拉吉斯無論如何也不會有這種景象,由此想到遙遠的太空。吉爾德人的宇宙飛船確實很大嗎?保羅問。
公爵看著他。這將是你的第一次星際旅行,他說,是的,很大。我們將乘大型H級宇航船,因為這次航程很久。H級宇航船非常大,它的一個角落就可以容納我們所有的護航艦和運輸船
我們在宇航船上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我們將不能扔下我們的護衛飛船嗎?
這是為得到吉爾德的安全保障而付出的代價的一部分。可能還有哈可寧人的飛船跟我們一起航行,但我們也沒什麼可擔心的。
哈可寧人很清楚不能危及他們的宇航優先權。
我要去搜索一下屏幕顯示器,爭取見到一個吉爾德人。
別這麼做。吉爾德人的雇員也見不到他們。吉爾德人對自己的隱私就像對他們的壟斷權一樣特別看重。千萬別做會影響我們宇航優先權的事,保羅。
你覺得他們躲起來是因為變異而長得不像人類嗎?
誰知道?公爵聳聳肩,這秘密我們解釋不了。我們有更急迫的問題在他們中間你。
我?
你母親希望由我來告訴你,兒子。你瞧,你可能具有門泰特的天賦。
保羅瞪著父親,一時說不出話來。一個門泰特?我?可我
哈瓦特也同意。兒子,這是真的。
可我想門泰特的訓練得從嬰兒開始,而題目又不能說出來,因為這會影響早期他打住了,所有過去的場景都集中到一起。我明白了。他說。
有一天,公爵說,一個潛在的門泰特必須了解正在做的事,也許這些事不再與他相關。一個門泰特必須能夠分享這樣一個選擇:是繼續還是放棄訓練。有的可以繼續,有的不能,只有潛在的門泰特才能做出正確的選擇。
保羅摸著下頜,腦海裏閃過哈瓦特和母親給予他的特別訓練:記憶術,意識力集中法,控制肌肉,增強感覺靈敏度,語言學習,聲音細微差別的區分。所有這些使他有了全新的理解和認識。
兒子,有一天你會成為公爵,他父親說,一個門泰特公爵將是難以想象、令人生畏的。你現在能決定嗎?還是需要多一些時間?
保羅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我將繼續訓練。
確實不同尋常。公爵輕聲說。保羅看到父親臉上露出了驕傲的微笑,這笑使保羅感到吃驚:公爵狹窄的臉龐像骷髏。保羅閉上眼睛,感到內心那可怕的目的又在複活。他想:也許做一個門泰特就是一個可怕的目的。
但即便他把注意力集中於心,他新產生的意識卻在否定這一切。
第七章
為了傑西卡女士和阿拉吉斯,比吉斯特體系通過使命護衛團播下了神奇傳說的種子,正在發芽成熟。長期以來,為了保護比吉斯特人的安全,在已知的世界中散播預言,這種遠見卓識深為人所歎服,而在阿拉吉斯又完成得如此完美,真是前所未有。預言般的傳說甚至有了明確的標識(包括聖母、長篇文詩記載、回應韻律以及大部分預言化身特征符號)。而且人們都認為傑西卡女士的潛在能力被大大低估了。
摘自伊麗蘭公主的《分析篇:阿拉凱恩危機》
在阿拉凱恩大會堂外露天的一個角落,堆放著一大堆打好包的生活用品,傑西卡身處其中盒子、木箱、板條箱、紙箱有的還沒有完全包裝好。傑西卡聽著從吉爾德來的貨物運輸工具將另一批貨物送到入口處。
傑西卡站在大廳中央,緩緩地移動著,上下左右打量著陰影中的雕刻、裂紋、深凹的窗戶。這間屋子的巨大時代誤差使她想起了比吉斯特學校的姐妹廳。但姐妹廳給人以溫暖的感覺,這兒的一切卻是黑色石塊。
傑西卡想,某個建築學家曾為這些牆裙和黑色的懸掛物深入探索過久遠的歷史。她頭頂上的穹形屋頂有兩層樓高,橫著巨大的梁柱,傑西卡想這些梁柱一定是耗巨資從外太空運到阿拉吉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