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讓他在這個星球上別為我們的安全操心是不可能的,傑西卡想,而我又不能在他身上用計謀。
您希望在什麼時間用餐?她問。
他想:這不是她想說的,哦,我的傑西卡,真希望我們倆在這個星球以外的別的什麼地方,就我們倆,無憂無慮。
我將與軍官們一塊兒在外邊吃,他說,我很晚才回來,別等我。還有嗯,我會派一輛警衛車來接保羅,我想讓他出席戰略會議。
他清清嗓子,似乎想說點別的,然後,突然轉身,一言不發地走了,走向大門,那兒正在卸箱子。他的聲音從那邊傳來,盛氣淩人,居高臨下。他跟仆人說話的語氣總是這樣,尤其是有急事時。傑西卡女士在大廳裏,馬上去她那兒。
外邊的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傑西卡轉過身,看著雷多父親的畫像。這是著名畫家阿爾布的作品,當時老公爵正值中年。他穿著鬥牛士的外套,一件洋紅色披風從左肩披下,臉顯得更年輕,不比現在的雷多老,兩人都像鷹一般敏銳,灰色的眼睛。她握緊拳頭,瞪著畫像。
討厭你,討厭你,去你的!她輕聲說。
您有什麼吩咐,尊敬的閣下?
這是一個婦女的聲音,尖細,謙卑。
傑西卡轉過身,看見一個頭發灰白、關節很大、穿著一件肥大男仆外罩衫的女人。這個女人跟早晨在路上看到的那些女人一樣,滿臉皺紋,缺乏水分。傑西卡想:在這個星球上看到的每一個土著人都顯得幹枯而營養不良。然而,雷多卻說他們強壯、活躍。還有那些眼睛,碧藍碧藍的,深邃無比,沒有一點眼白,顯得神秘莫測。
傑西卡強迫自己別盯著他們看。
那婦女生硬地點點頭說:我叫夏道特梅帕絲,閣下。您有什麼吩咐?
你可以稱我女士,傑西卡說,我不是貴族出身。我是雷多公爵的愛妃。
又是那奇怪的點頭之後,她悄悄地抬眼偷看了一眼傑西卡,狡猾地問:那麼,還有一位妻子?
沒有,從來就沒有過。我是公爵惟一的伴侶,他繼承人的母親。
就在她說這番話時,傑西卡在內心自豪地笑著。聖。奧古斯丁是怎麼說的?她暗問自己。意識控制身體,它惟命是從。意識駕馭它自身,遇到了反抗。是的我最近面臨著更多的反抗。我可以悄然退避。
屋子外面的路上傳來一陣奇怪的吼叫聲,不斷重複:簌
簌簌卡!然後是:伊庫特哎!伊庫特哎!接著又是:簌簌簌卡!
那是什麼?傑西卡問,今早我們開車經過大街時,我已聽到過好幾次。
這是賣水商人的聲音,女士。可您沒必要在乎他們叫什麼。這兒的水箱蓄有五萬立升水,而且總是滿的。她低頭看看自己的衣服。哦,您知道嗎,我在這兒都不用穿濾析服,她咯咯地笑著說,我甚至不會死!
傑西卡有點猶豫,想問問這女人,獲得一點有用的信息。但恢複城堡的秩序似乎更急迫。不過她仍發覺自己還沒適應這樣一種思維方式:水在這兒是財富的主要象征。
我丈夫給我講過你的稱呼,夏道特,傑西卡說,我認出了這個詞,它非常古老。
那麼您知道那些古老的語言了?梅帕絲說,眼裏流露出一種緊張的期待。
語言是比吉斯特的基礎課,傑西卡答道,我懂得荷坦尼。吉布語、契科布薩語和所有的狩獵語言。
梅帕絲點頭說:正好與傳說相符。
傑西卡心想:我為什麼要玩這騙人的花招?可比吉斯特的方式就是狡猾,防不勝防。
我懂得偉大教母的陰暗交易和手段。傑西卡說。她注意到梅帕絲的動作和表情顯得驚訝和恐懼。米塞斯奇斯,普累基亞,傑西卡用契科布薩語說,安得拉爾,帕哈!德爾哈得希克,布斯卡雷,米塞斯奇斯,普哈克累
梅帕絲後退了一步,准備逃之夭夭。
我知道許多東西,傑西卡說,我知道你生過孩子,失去了心愛的人,曾經擔驚受怕地躲藏,曾經使用過暴力,而且准備用得更多,我知道許多事。
梅帕絲低聲說:我無意傷害別人,女士。
